夜裡，甲七院弟子舍。
張無極合上門，背靠著門板站了片刻。
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了，只剩風從破窗裡鑽進來，吹得桌上那幾張舊紙嘩啦作響。
他未點燈。
屋裡雖黑，東西卻都熟悉。床在右手邊，桌子靠著窗，牆角堆著半袋粗糧，床沿上還放著那塊甲七院的木牌。
他摸過去，指腹在木牌上蹭了蹭。
“張無極。”
那道聲音又響了。
不在門外，也不在窗邊，就貼著他的耳朵，低低地問了一句：
“你想變強嗎？”
張無極的手停住。
他遲遲未答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伸手摸向腰間，又把屋裡看了一遍。
桌底空著，床底也空著。房樑上積著一層灰，除了兩隻倒掛的飛蟲，再找不到別的東西。
他走到窗前，掀開破掉的窗紙往外看。
廊下空空蕩蕩，巡夜教習提著燈從遠處走過，燈影在牆上晃了一下，很快便沒了。
“誰？”
他壓低聲音問。
風把窗紙吹得向裡鼓起，依舊無人應答。
耳邊那句話卻遲遲不散。
想變強嗎？
這個問題，他已經想過很多年了。
可真正有人問到面前，他反倒不知道該怎麼答。
他回到床邊坐下，剛一落身，肋下便傳來一陣鈍痛。白天挨的那一下還沒消，衣服蹭過去，疼得他吸了口氣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指節上還有被踩出的青痕。
今天在馴妖場，他站在那十幾頭幼獸中間，畫了那麼多年的契約印記，仍舊亮到一半便散掉。教習連嘆氣都省了，只在冊子上劃了一筆，讓他出去。
出去的時候，顧承安在側門邊搖扇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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