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子令牌驟然亮起一抹柔和靈光,打破了洞府的寂靜。
沈織寧手勢一頓,穩穩收住拳勢。
四肢捆綁的厚重玄鐵隨動作微微晃動,撞擊在筋骨之上,發出幾聲沉悶厚重的砰砰聲響,沉甸甸的壓迫感始終縈繞周身,未曾消散半分。
沈織寧垂眸掃過令牌光幕,畫面跳轉,定格在洞府石門之外——是膳堂的送飯弟子如約而至。
她此刻正處於武道淬體的關鍵極限時刻,渾身氣血翻湧不休,筋骨撕裂的痛感貫穿四肢百骸,皮下崩碎的血肉還在隱隱滲血。
沉重的玄鐵死死向下拖拽四肢,讓她每一步都無比滯澀艱難,彷彿雙腳深陷粘稠泥沼,寸步難行。
一步、兩步、三步……
她強忍渾身劇痛,拖著千斤負重,緩慢挪至洞府石門之前,指尖輕點,石門緩緩向內敞開。
門外立著一名眉眼溫順的膳堂女弟子,手中端著精緻雕花食盒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恭維笑容,態度恭敬至極:
“沈師姐,靈膳給您送來了!
今天剛宰殺的新鮮靈獸肉,肉質最是鮮嫩滋補,膳堂特意給您多加了一大份,專供師姐修煉進補。”
她說著躬身遞上食盒,目光下意識一掃,視線落在沈織寧身上,笑容瞬間僵在臉上。
入目一幕,觸目驚心!
沈織寧一身利落黑色勁裝早已不復整潔,袖口、褲腿、腰側盡數崩開細密裂口。
尤其是小腿位置,布料撕裂參差,暗紅血絲順著肌理緩緩滲出,沿著白皙腳踝緩緩滴落,落在青石地面,暈開點點血痕。
女弟子心頭一驚,下意識抬眼望去,更是嚇得心頭一顫。
素來清冷淡然、從容雅緻的沈師姐,此刻唇角還凝著一絲未擦乾淨的淡紅血跡,掌心、小臂佈滿密密麻麻的血痕。
整套黑衣大半被血水浸染,溼漉漉貼在繃緊的皮肉之上,看著慘烈無比,彷彿剛剛從血獄之中廝殺歸來。
“沈、沈師姐!您、您受傷了?!”女弟子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慌亂,滿眼難以置信。
送早餐的時候,分明還好端端的。
在所有弟子眼中,沈織寧縱然苦修拼命,也只是扛天道反噬、熬時長苦修,從未見過她這般滿身血汙、狼狽慘烈的模樣。
此刻的沈織寧,依舊穩穩壓著背山拳的樁功,無形山嶽巨力始終覆在肩頭,身形微微佝僂,脊背繃得筆直卻帶著極致的承壓弧度。
體內氣血翻湧奔騰,幾欲衝破經脈,胸口起伏急促,呼吸粗重綿長,整個人看著搖搖欲墜,彷彿下一秒便會力竭崩塌、修為潰散。
可即便身處這般極限狀態,她的眼神依舊澄澈冷靜,無半分慌亂脆弱。
膳堂女弟子哪見過武道淬體的景象,還以為沈織寧是被天道反噬所致。
沈織寧強行壓下體內翻騰亂竄的氣血,語氣平穩無波,淡淡開口:“無妨,修煉所致,小傷而已,多謝送飯。”
話音落,她伸手接過沉甸甸的食盒,轉身緩步退回洞府。
厚重的石門轟然落下,徹底隔絕內外,將外界的目光與窺探盡數擋在門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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