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墨怒道：“父親和楚氏分明要把我隨便打發了人！他們哪裡待我好？不過是把我當成充數的！”
齊眉幽幽地說：“郝書賢現在早已成了富商巨賈，淑梅妹妹跟著他，天天穿得比我還體面；李潤鋒被拜為護敕勒將軍，現下已是亭侯，過幾日，他就要迎娶敕勒單于的親妹子月蘭為妻。”
齊墨怔了怔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齊眉不理她，她繼續說道：“你曾經看不起的兩個人，個個都過得不錯。你若當初嫁給他們任何一個，都不至於到如此境地。可你偏偏眼高於頂，不顧齊家的聲譽和自己的名節，嫁給了高書賢做小。你嫁了他之後，若安分守己，倒也能後半生衣食無憂。可你卻屢屢生出害人的心思，現在看你這樣的下場，我真是覺得活該！”
齊墨沉默了，半晌後方才說道：“高書賢......現在怎麼樣了？”
齊眉眉頭一動：“你走後不久，高老夫人就去世了。高書賢被鎖在府中，雖然衣食不愁，可家裡的下人哪裡是好惹的。每日不知捱了多少欺負。可憐了，一個闊少爺竟然淪落到如此地步。”
齊墨苦笑道：“呵呵呵，這個瘋子！想不到啊，我當初心心念念要嫁的人，最後還不如一條狗。”
“再不如狗，也比你強得多。”齊眉冷冷地說道，“平心而論，高書賢待你不錯，可你呢！竟然勾結叛逆，致使高家陷入這樣的滅頂之災。齊墨啊齊墨，你真是個喪門星。你現在還有臉回來！你自己看看，站在這裡的，你對得起誰！”
齊墨再次沉默了，停了一停，方才說道：“你大概恨不得我現在就死吧？”
齊眉搖了搖頭：“說起來，你死不死與我無關。我只希望你早點離開這裡，免得髒了二哥哥的一塊兒地方。”
齊墨苦笑起來，笑著笑著就開始淌眼淚：“我的親哥哥啊！竟然也厭惡我到如此地步。罷了，罷了。我還想著，這次我回來，至少還能求他為我收個屍，有個埋骨之地。現在看來，到底成了奢望。”
說完，齊墨將目光投向了門口的齊思江，齊思江漠然置之，他別過了頭去，不想看齊墨那渾濁的雙眼。
“二哥哥最近剛有了嫡子，家裡還有個小嫡女。你這一身的髒病，實在是不能和他靠的太近。”齊眉說話句句帶刺，“你若是不走，我便叫人來給你拉走。總而言之，我們都不想再見到你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齊墨低低地說，她掙扎著從榻上坐了起來，“我離了你們就是。”
齊眉退出了門，和眾人一起分開一個道兒，讓齊墨自己離開。路過齊眉身邊時，齊墨死死地盯著齊眉的眼睛：“你給我記住，做鬼都不會放過你！”
一聽這話，齊眉就笑了，笑得滿眼是淚：上一世自己死的時候，也是這麼說。
“你做人都沒做明白，做了鬼又能強到哪去？我們做了那麼多年的姐妹，到頭來卻連仇人都不如，還真是諷刺。”
齊墨不再說話了。她唉了一聲，拖著滿是傷病的身子，慢慢離開了戲院子。齊墨一走，齊思江忙命人將柴房裡的一切都丟出去，廚房的食材也通通扔了，凡是齊墨碰過的東西一律燒掉。就像齊眉說得，他現在剛剛添了嫡親的兒子，可不想把什麼不好的東西帶回家去。
送走了齊墨，齊眉心中如消塊壘。回去的路上，她望著秋日的暖陽，不免有些傷感起來。段平城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眉兒，過去的人就讓她過去吧，總記在心裡做什麼。”
齊眉勉強笑了笑：“我記著她做什麼？只是沒想到我那麼恨她，到頭來她這個樣子我竟然一點兒也不痛快。”
段平城嘆道：“她現在的樣子還不如死了呢！眉兒，你生性良善，和她雖有血緣之親，可卻是不同的人。你不要因為她的存在而否定自己，你就是你，你是我段平城的娘子。”
齊眉一愣，心裡瞬間湧起一股暖流，她靠在了段平城的懷中，閉著眼睛笑道：“你為什麼總是能說出我的疑慮呢？”
段平城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臉：“因為我是你的夫君啊，傻子！”
李潤鋒的婚事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。段平城和齊眉對這件事無比上心，他們為李潤鋒備了一份厚厚的禮。齊眉十分感激他救了自己的大哥，而段平城則記著他當年袒護齊眉之情。
李恪規和李齊氏激動得不得了：這麼多年了，自己的二兒子終於肯娶親了。雖然月蘭是敕勒公主，和漢人有所不同，可她對中原的風土人情卻十分熟悉，對此，這兩口子十分滿意。
李潤鋒憨憨地笑著，一臉的滿足。其實齊眉私下問過月蘭：是什麼時候開始，他倆看對眼兒的？月蘭悄悄告訴齊眉：上次他跟著哥哥來京城的時候，自己曾偷著溜出城去跑馬玩兒，偏巧碰上李潤鋒在野地裡遛馬喝酒。二人本就認識，一來二去的就多說了幾句話。
李潤鋒告訴月蘭說，自己心裡始終放不下一個人。而月蘭卻笑話他不夠灑脫，並告訴他，他們敕勒人從來不在這樣的事情上糾結。是你的終歸是你的，若得不到，那就說明不是。只要心儀的人過得好，那還有什麼不知足的？
李潤鋒的心結頓時解開了不少。二人一起賽馬，打獵，玩得不亦樂乎。月蘭還告訴齊眉：你看李潤鋒那麼木訥，其實心眼子多著呢！私下裡，他本就是個口若懸河、滔滔不絕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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