衙役點頭，又說了幾句。
主事深吸一口氣，看向蘇念慈的眼神複雜起來。他揮揮手：“先帶下去。今日……到此為止。”
蘇念慈被獄卒帶起來，押回牢房。
走出石室時，她聽見身後吳御史壓抑的怒聲：“劉主事！這案子還沒審完！”
“陛下有旨，此案……暫緩。”主事的聲音很低，但蘇念慈還是聽見了。
暫緩？
她心頭一動。是蕭景淵……有進展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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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牢房，隔壁徐渭立刻發聲：“如何？”
蘇念慈靠著牆坐下，將審訊過程簡單說了。
徐渭聽完，半晌沒說話。許久，才嘆道：“丫頭，你膽子太大了。當著吳扒皮的麵點破那些……你不怕他狗急跳牆？”
“怕。”蘇念慈實話實說，“但我更怕稀裡糊塗被定罪。徐老，您說……陛下為何突然下旨暫緩？”
徐渭沉默片刻，壓低聲音：“老朽猜，是景王那邊查到了什麼關鍵證據，捅到御前了。陛下雖然惱怒，但不昏聵。此案疑點太多，若真草草定案，往後史書上一筆‘冤殺忠良’，他擔不起。”
“忠良？”蘇念慈苦笑，“我算什麼忠良。”
“你是不是忠良不重要。”徐渭道，“重要的是，陛下需要你是忠良——至少，在他查清楚之前，你不能是罪人。”
這話說得深了。蘇念慈細細琢磨，漸漸明白過來。
皇帝讓蕭景淵查案，給三日之期，表面是考驗，實則是緩衝。若蕭景淵真查不出，再定罪不遲；若查出來了……那背後牽扯的，可能就不止她蘇念慈一個人了。
正想著，走廊那頭又傳來腳步聲。這次是王麻子。
他走到牢門前，左右看看，壓低聲音：“蘇姑娘，剛得的訊息——景王殿下昨兒夜裡，帶人抄了永昌棉行，把掌櫃和夥計全押走了。今兒一早，又去了柳府。”
蘇念慈心頭一跳：“柳府？柳文軒？”
“不止。”王麻子聲音更低了，“聽說……還帶走了柳府一個老嬤嬤，是當年柳姨娘的陪嫁。具體的……咱就不知道了。”
柳姨娘……方老三……北狄……
線索串起來了。
蘇念慈深吸一口氣：“多謝王大哥。還有……張黑心那邊，有什麼動靜？”
“張黑心今兒沒當值，告病了。”王麻子撇撇嘴，“怕是聽到風聲，躲起來了。”
躲？躲得掉嗎？
蘇念慈沒說話，只點了點頭。
王麻子走了。牢房裡又恢復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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