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開動了。穿過碼頭外面的大路，拐上了市區的主幹道。沿途的建築越來越密，街道越來越窄。從大馬路拐進了一條弄堂，再拐了兩個彎，車子停了。
林靜從車窗往外看。
她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。
這條弄堂她認識。
這排房子她認識。
門口那棵梧桐樹她認識。
連門上那個掉了漆的鐵門牌，她都認識。
這是她和林薇從小生活到大的家。
她們的父母曾經住在這裡。她們在這裡長大。後來父母出了事，這個房子被查封了。大門上貼了封條。她和林薇被分開，各自走了各自的路。
這個地方她已經十多年沒有來過了。
“姐？”林薇看到了林靜的臉色。她也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一看之下，她也愣住了。
“這是——”
“咱家。”林靜的聲音很輕。
車上的年輕軍人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鑰匙。“顧首長讓我把這個交給您。他說——這個房子他買下來了。手續全辦好了。”
林靜接過鑰匙。
鑰匙是新配的。亮晶晶的，還沒被手摸出包漿來。
“首長還說了一句話讓我轉告您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年輕軍人想了想，原封不動地複述：“首長說——“你該有個能回來的地方。””
林靜握著那把鑰匙，手指頭攥得很緊。
她推開車門，走了下去。
林靜站在弄堂裡，面前是那扇她看了十幾年的大門。
門上的封條早就不在了。門被重新刷了一遍漆，暗紅色的，跟她記憶裡的顏色一樣。門牌號也是那個——弄堂第三號。
她手裡握著鑰匙，站了很久沒有動。
林薇從車上下來，走到她身後。
“姐。”
林靜沒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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