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靜，1963年9月，1米38。”
“林薇，1963年9月，1米29。”
這是她們小時候量身高留下的。
媽媽每年九月開學的時候，讓她們靠著牆站好，頭頂上放一本書，用鉛筆畫一條線。
這些線還在。
林靜伸手摸了一下那些鉛筆印子。手指頭觸到牆面的時候，她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她沒有出聲。眼淚就那麼一顆一顆地往下掉，砸在地板上。
林薇走進來了。
她也看到了牆上的那些線。
“姐——”
林薇的聲音也變了。她走到那面牆跟前，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鉛筆字。
“1米21。我那時候才1米21。比你矮了一個頭。我記得你還笑過我。你說“小薇你這麼矮，以後嫁不出去”。”
林靜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。“我說過那種話？”
“說過。我還哭了。媽媽罵了你一頓。”
林靜笑了。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她扶著書桌坐到了椅子上。
“如聲這個人——”她的聲音很低。“他什麼都不跟我說。把這個房子買下來了，一個字都沒提過。我在海島住了兩個月，他每天打電話，一句都沒透露。”
林薇站在旁邊，也紅了眼眶。
“姐夫心裡有你。他知道這個地方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。”
林靜攥著手裡的鑰匙。
她想起顧如聲讓人帶的那句話——“你該有個能回來的地方。”
她這些年一直在京市。京市的房子也很大，也很好，但她從來沒覺得那是自己的家。那就是一個住的地方。她在那裡吃飯、睡覺、上班、下班。門關上以後屋子裡安安靜靜的，什麼聲音都沒有。
她沒有一個能回來的地方。
她的家在十幾年前就沒了。爸媽走了，房子被封了，她和薇薇被分開了。她在這個世界上漂了十幾年，嫁了人，有了事業，有了丈夫——但她心裡頭一直缺一個根。
一個能讓她說“我回來了”的地方。
顧如聲把這個地方還給了她。
林靜坐在椅子上哭了很久。不是嚎啕大哭，是那種安安靜靜的哭。眼淚一直往下流，止不住。
林薇坐到她旁邊，握著她的手，也跟著掉眼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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