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樓只有他們兩個人。窗外傳來腳踏車鈴鐺的聲音和路人說話的聲音。但這些聲音都變成了背景。
林薇看著梅縱橫。他的表情很認真。不是那種試探性的試探。是直接的。
“你這話什麼意思？”
“就是字面上的意思。從你入學那年開始，我就注意到你了。操場上那次，你看那隻貓——我站在二樓的走廊上看了你很久。後來在圖書館碰到過幾次。我本來想找機會跟你說的。但還沒來得及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發生了一些事情。我家裡出了問題。我爸被調查了。我不得不離開學校，去了國外。”
林薇的腦子嗡嗡的。
她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梅縱橫繼續說。“去了德國以後我一直想著這件事。但那時候我自身難保。家裡一團亂。我沒有資格去找你。後來過了幾年，情況穩定下來了。去年在慕尼黑碰到你——我看到你的時候，心裡的第一個反應是——她還是那個樣子。”
“梅縱橫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結婚了。有孩子了。我在慕尼黑見了趙偉。他是個好人。我看得出來。”
“那你現在跟我說這些——”
“因為你問我了。你讓我說實話。我就跟你說實話。”
林薇把茶杯放下來了。她的手有點抖。不是緊張。是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告白砸懵了。
“我從來不知道。”她說。“你從來沒跟我表示過。”
“我說了。還沒來得及。”
“那這十幾年——你一直——”
“一直沒有說過。一直沒有找過你。直到在慕尼黑碰上了你。但那次你旁邊有趙偉在。我沒辦法說。”
林薇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。
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。
“那你回國——定居滬市——是專門——”
“不是。我回國是因為大學聘了我。定居滬市是因為我爸的老宅子在這。跟你沒關係。”
梅縱橫的語氣很坦然。“碰到你是巧合。但看到你以後——我確實在想，要不要跟你說。”
“你現在說了。”
“我說了。”
林薇站起來了。
她的椅子往後蹭了一下，發出了刺耳的聲音。
“梅縱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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