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香蘭說：“爺爺還有事，過幾天回來。”
大寶皺著小臉：“那牌子寫錯了。”
二寶舉著那張“爺爺回來啦”的牌子，有點發愁：“那咋辦？”
趙偉在後面說：“沒事，等爺爺回來再舉一次。”
二寶想了想：“那我得重新畫，這個都皺了。”
陳香蘭聽得心裡暖。
家屬院還是老樣子。
有人在門口洗菜，有人在晾衣服。看見陳香蘭回來，大家都圍上來打招呼。
“香蘭回來了？”
“哎喲，可算回來了！”
“美國咋樣？聽說可嚇人了？”
陳香蘭笑著應：“回來了，回來了。美國也就那樣，飯不好吃，話聽不懂，還是咱這兒好。”
有人又問：“傅教授咋樣？”
“在北京療養院養著呢，穩了。”
大家一聽都鬆口氣。
陳香蘭沒多說。不是她不想說，是有些事不能說。美國那一路的兇險，她不能在院子裡當閒話講。
走到自家門口，陳香蘭停了一下。
她離開的時候太急，心裡一直惦記這屋子。
按趙偉以前的性子，能把屋子住成倉庫。鞋亂放，碗亂堆，桌上什麼都有。她每回罵，他都說馬上收拾，結果馬上就是明天，明天就是後天。
這回她不在這麼久，她已經做好了進門先罵人的準備。
趙偉見她停住，有點緊張：“媽，你進去看看。”
陳香蘭看他一眼：“你這口氣不對啊。是不是幹了啥壞事？”
趙偉趕緊擺手：“沒有，真沒有。”
林薇笑著說：“媽，你進去就知道了。”
陳香蘭推門進屋。
屋裡乾乾淨淨。
桌子擦得亮，椅子擺得齊，窗臺上沒有灰。廚房門開著，她一眼看見調料罐全按她以前的習慣擺著。醬油在左邊，醋在右邊，鹽罐靠裡，糖罐放高處，防著兩個孩子偷吃。
她走進廚房，又看了鍋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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