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就好。”陳香蘭把情緒壓下去，語氣平平的，“走吧，先去住的地方看看。我給你熬了粥，路上喝一口。”
她把保溫桶遞過去。傅笙簫接過來，擰開蓋子，聞了聞。
“小米粥？”
“嗯。加了紅棗和山藥。你胃不好，先喝點墊墊。”
傅笙簫端著碗，手有點抖。他喝了一口，燙的，但他沒吐。他慢慢喝了幾口，把碗放下。
“好喝。很久沒喝到這個味道了。”
陳香蘭沒接話。她轉身走在前面，領著傅笙簫往島上走。
療養小院是提前收拾好的。就在陳香蘭家後面那條巷子裡，原來是島上衛生所的週轉房，趙偉找人粉刷了一遍，添了床鋪桌椅，院子裡還種了兩棵石榴樹。不大，但乾淨。
傅笙簫進了屋，四處看了看。床單是新換的，枕頭也硬實。桌上放著一個暖水瓶、一套茶具。窗戶開著，能看見院子裡的石榴樹。
“行了，就這兒了。”陳香蘭說，“你先歇著。藥膳我每天給你送過來。飲食方面我盯著，你別自己亂吃東西。”
“好。”傅笙簫坐到床邊，把皮箱放到地上。“香蘭，這次回來，可能要麻煩你很久。”
“麻煩什麼。你安心養病就行。”
傅笙簫看著她，想說點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他點了點頭。
陳香蘭出了門，往家走。路上碰見周正南從軍區方向回來。他穿著軍裝，手裡提著兩條魚。
“接到了？”
“接到了。安頓好了。”
周正南嗯了一聲。他把魚遞給陳香蘭。“今天買的，新鮮的。晚上紅燒。”
陳香蘭接過來，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今兒怎麼回來這麼早？”
“沒什麼事，就早回來了。”周正南說。他頓了一下，問，“他身體怎麼樣？”
陳香蘭想了想。“不好。比在美國的時候差。”
周正南沒再問。他跟陳香蘭並排往家走。走了一會兒，他開口了。
“我把他住的那個小院，讓趙偉檢查了一遍。水電都通了，門窗也加固了。”
“嗯，趙偉跟我說了。費心了。”
“費什麼心。應該的。”
兩個人走到家門口。陳香蘭進廚房收拾魚，周正南換了衣服出來，坐在院子裡喝茶。他端著茶杯，眼睛看著後面那條巷子的方向，沒說話。
陳香蘭在廚房裡聽見他嘆了口氣。她沒吭聲。她知道周正南心裡不痛快。傅笙簫回來了，住得這麼近，陳香蘭每天要送藥膳、要盯著飲食。這些事周正南嘴上不說，心裡肯定有想法。
可她顧不上這些。傅笙簫的病是實打實的，不養不行。
晚上吃飯的時候，周正南吃了兩條魚，陳香蘭只吃了幾口。趙偉帶著林薇和孩子們也在。大寶坐在周正南旁邊，扒著飯問：“爺爺，那個傅爺爺是不是要在咱們島上住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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