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盤磁帶的聲音更模糊，雜音更大。像是在室外錄的。
“老方，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見你了。”林振山的聲音比前兩段更沉。
“別說這種話。”
“你聽我說。”林振山說，“靜兒寫了一封信。”
“什麼信？”
“舉報信。舉報我的。”
陳伯年的聲音一下提高了：“什麼？她為什麼——”
“是那個顧如聲。”林振山說，“他跟靜兒說，只有讓我被查一下，才能保住梅縱橫。靜兒信了。她以為寫封信就行了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靜兒昨天來看我的時候，她不敢看我的眼睛。我追問了幾句，她哭了，說她寫了一封信交給了顧如聲。她問我能不能想辦法把信追回來。”
“能追回來嗎？”
“追不回來了。”林振山的聲音很平，“信已經交上去了。”
“那現在——”
“現在什麼都來不及了。”林振山說，“老方，我跟你說這些，是讓你記著。將來有一天，如果有人來找林家的東西，你把真相告訴他們。靜兒不是壞人。她被人騙了。”
“那顧如聲呢？”
“顧如聲——”林振山停了很久，“我管不了他了。我只希望他以後能對靜兒好。”
磁帶到這裡，徹底沒聲了。
林薇坐在椅子上，一動不動。
她聽到了父親最後的聲音。他知道自己要出事了。他知道是林靜寫的信。他也知道是顧如聲在背後操縱。
可他說的最後一句話，是“希望顧如聲以後能對靜兒好”。
林薇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。無聲的，一滴一滴。
趙偉走到她身邊，蹲下來，把她的手握住。
陳香蘭也走過來，站在她旁邊，手輕輕搭在她肩上。
沒人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林薇才開口，聲音很啞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
周正南轉過頭。
“我要帶著這些東西回去。找顧如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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