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看著她婆婆。
這個女人。從鄉下來的。一手帶大兩個孩子，從賣盒飯起家，把一個食品廠做到出口南洋。她身上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標籤。可她穩得住所有人。
“媽，以後廠裡的事——您多歇歇。讓我和趙偉多擔。”
“我歇不了。”陳香蘭笑了一下，“閒著沒事幹的人才容易出毛病。我這人就是得幹活。”
林薇也笑了。
晚上回到自己屋裡，趙偉已經把孩子哄睡了。
林薇洗完澡出來，趙偉坐在床邊等她。
“今天沒怎麼說話——心裡想什麼呢？”
“在想——終於完了。”
“完了好。”趙偉拍了拍旁邊的位置，“過來坐。”
林薇在他旁邊坐下。
“你說——我姐最後會怎麼決定？”
“關於顧如聲？”
“嗯。”
趙偉想了想。“你姐那個人——比你理性。她不會衝動做決定的。”
“可二十年的婚姻——說斷就斷嗎？”
“那不斷呢？跟一個害了自己爸的人繼續過？”
林薇搖頭。“不知道。太難了。”
“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。”趙偉把被子拉過來，“你姐自己會想清楚的。你把該做的做了。剩下的——讓她自己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睡吧。明天還得去廠裡盯發貨。”
“嗯。”
林薇躺下來。
這一晚上，她睡得比過去三個月的任何一晚都踏實。
平反檔案下來後的第三週，林靜打電話來了。
“薇薇，週末我去島上一趟。”
“好。你一個人來？”
電話那頭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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