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南路小樓的清晨,被一種小心翼翼的興奮包裹著。
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,在客廳地板上跳躍,空氣中瀰漫著烤麵包的焦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……陶土氣息?
桃桃早早地就醒了,大眼睛亮得驚人,裡面藏著一個快要溢位來的秘密。
她拒絕了溫暖幫她扎辮子,自己笨拙地梳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,還特意別上了顧承洲上次出差帶回來的、鑲著小水鑽的草莓髮卡。
她像只緊張又雀躍的小松鼠,在客廳裡團團轉,一會兒跑到玄關張望,一會兒又跑回沙發邊,緊緊抱住那個被她用舊圍巾仔細包裹起來的神秘物件。
溫暖在廚房準備早餐,看著孫女不同尋常的舉動,嘴角噙著溫柔瞭然的笑意,卻默契地沒有多問。
顧承宇今天也特意沒去實驗室,穿著休閒裝坐在餐桌旁,假裝看報紙,眼角餘光卻一直追隨著那個坐立不安的小身影。
顧承洲從樓上下來時,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。
他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,受傷的右臂依舊被特製的護具支撐著,藏在寬鬆的衣袖下。
經過這段時間的靜養和頂尖理療團隊的介入,那可怕的青灰色蔓延似乎被遏制住了,指尖的僵硬感稍有緩解,但深層的神經痛楚依舊如同跗骨之蛆,在每一次細微的動作中提醒著他那場靈魂交易的代價。他的臉色依舊帶著病態的蒼白,但眼神比之前清亮了一些。
“爸爸!”
桃桃一看到顧承洲,立刻像顆小炮彈一樣衝了過去,卻在距離他一步遠的地方猛地剎住車,小臉因為激動和緊張紅撲撲的。
她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顧承洲,小嘴張了張,似乎想說什麼,又猛地想起什麼,趕緊用小手捂住了嘴巴,只發出“唔唔”的聲音,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,但那眼神里的期待和秘密幾乎要滿溢位來。
顧承洲被女兒這可愛的模樣逗得唇角微揚,冰封的眼底化開一絲暖意。
他伸出那隻完好的左手,習慣性地想揉揉她的發頂,卻在看到那歪歪扭扭的小揪揪和閃亮的草莓髮卡時頓住了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:“怎麼了?我們桃桃今天像只藏了松果的小松鼠。”
桃桃鬆開捂著嘴的小手,用力搖搖頭,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兒,卻還是不肯說。
她伸出小手,小心翼翼地拉住顧承洲的左手食指,然後扭頭看向溫暖,眼神里帶著詢問和催促。
溫暖端著溫熱的牛奶和烤得金黃的麵包片走過來,笑著解圍:“好啦好啦,小松鼠的松果藏不住了。今天是特別的日子,我們桃桃有份特別特別重要的禮物要送給爸爸,對不對?”
桃桃立刻用力點頭,小臉上綻放出無比驕傲的光芒。
她鬆開顧承洲的手,轉身跑到沙發邊,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個被舊圍巾包裹著的“寶貝”,動作鄭重得彷彿捧著稀世珍寶。
她深吸一口氣,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氣,邁著小碎步走到顧承洲面前,將“寶貝”高高地舉了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