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邊扇一邊偷眼看江知夏，指望她能像以前一樣心軟。
可江知夏不為所動，眼裡全是失望：“如果你知道錯了，早該來接我們。我猜你是安頓好了林露和光光，又陪在他們身邊安撫好了情緒，才終於想起你還有老婆孩子吧？”
以前也是這樣。
每次和林露母子發生衝突，哪怕那對母子故意找事，哪怕她和團團已經遍體鱗傷，季承嶼也是第一時間護著他們，還打著彌補的旗號有求必應。
直到徹底把人安撫好了，才會回到她面前，不痛不癢說幾句安慰的話。
所以這次他一個多星期沒有任何訊息，江知夏一點都不意外。
早習慣了。
季承嶼連忙擺手：“不是的不是的……我已經把林露和光光送出國了，之前給林露買的房子也賣掉了。從今以後，我只陪在你和團團身邊，每天陪你們吃飯，陪團團去遊樂場，陪她上興趣班。週末我們一家三口去看電影、去公園野餐、去海邊度假。知夏，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，我一定好好補償你們的……”
江知夏有些驚訝：“你竟然捨得把他們送走？”
季承嶼痛苦地低下頭，聲音裡滿是懊悔：“以前是我鬼迷心竅，總顧念著當年的情誼。但是嫂子說得對，我不能為了報恩去給別的女人當老公、給別的孩子當爸爸，讓自己的老婆守活寡，讓自己的孩子沒爸爸。
所以我已經把林露送出國了，給她買了房子、留了一筆錢，還幫她找了份工作讓她自食其力。光光也在那邊安排了學校，以後我會負責他的生活費，但只會盡應盡的義務，不會再越界。”
江知夏輕輕嘆口氣，沉默了。
原來，季承嶼從頭到尾都知道自己有多過分。
原來，她一直想要的東西，只要反抗就能輕而易舉的得到。
從前的逆來順受，實在是太可笑了。
小團團以為媽媽又心軟了，又想原諒爸爸。
怯生生地從王管家身後探出頭，小聲說：“爸爸你是撒謊精。之前你也說過不會再護著大伯母和光光，會一直陪著團團和媽媽。可是你還是偷偷跟他們生活在一起，偷偷給光光當爸爸。”
季承嶼臉色一僵，擠出僵硬的笑臉哄她：“團團，爸爸這次說的是真的。你看，爸爸還給你買了你最想要的芭比公主……”
“我不要。”團團搖搖頭，黑葡萄似的眼睛裡泛起一層淚花：“之前光光過生日，你給他買了好大好大的樂高，好多好多的奧特曼，還有消防車，救護車，吊車，大卡車……反正好多好多的禮物，多到管家伯伯用小推車推了好幾趟。我只是跟他說，爸爸也給我買過芭比公主，他就把我的小美剪碎了。
我每天都給小美梳漂亮的頭髮、穿漂亮的小裙子，還給她佈置公主床，做小兔子玩偶……可是光光把她剪碎，小美的頭髮散了，裙子也破了，身上全是口子，補都補不好了……
我哭了，爸爸你就打我。說你送給我的東西，光光愛怎麼弄就怎麼弄。我再也不要你送的禮物了，要是再被光光剪碎，芭比娃娃好痛好痛的。媽媽說每個芭比公主都是我的小盆友，我不想讓我的小盆友好痛好痛……”
季承嶼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江知夏看著這一幕，眼裡只剩下失望：“季承嶼，就算你現在真的改過自新，也彌補不了你曾經給我們帶來的傷害。你走吧，我和團團不會跟你回去的。”
季承嶼急了，跪在地上往前爬了兩步：“知夏，我真的知道錯了，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吧。我發誓，我再也不會讓你和團團受委屈了……”
江知夏轉過身背對著他：“你走吧。”
季承嶼的臉色一點，從哀求變成不甘，從不甘變成憤怒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音量也陡然提高：“林露為了我家破人亡，孤兒寡母的。你為什麼總是這麼小心眼跟她過不去？我承認她有時候做事是有點過分，我也知道我分寸沒把握好。可我已經把他們母子送出國了，你還想怎麼樣？你是不是一定要逼死他們你才甘心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