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了一瞬,下意識去看江慕言。
江慕言也皺了眉,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,又側身堵在一個小太監的去路上。
那小太監渾然不覺,直直從他身體裡穿行而過,腳下連頓都沒頓一下。
江慕言若有所思:“看不見我們。不是穿越,有點像是靈魂出竅,也可以說是……做夢。”
宋語棠剛想回話,就看見幾個太醫匆匆忙忙路過,嘴裡還在交頭接耳:“陛下已經昏迷三天了,藥一直灌不進去,再這麼下去,恐怕……”
“真是奇了怪了,脈象平和,只是有些許勞累而已,怎麼就突然昏迷不醒呢?”
“是啊,老夫行醫四十年,從來沒見過這麼奇怪的症狀,難道是撞邪?”
宋語棠心頭一緊。
這皇帝是哪位皇帝?
難道是孝宗?
還是她的麒兒?
“陛下昏迷那天,正好是端懿太后的忌日。如今宮裡人都說,陛下是思念親孃過度……”
“噓,也有人說,是陛下毒殺親生母親,端懿太后亡魂作祟……”
宋語棠臉色瞬間慘白。
端懿太后之子,那隻能是她的麒兒。
江慕言看她臉色不好,下意識抬手虛虛攬了一下她的肩。
雖然手臂徑直穿過了她的身體,但那個動作裡裹著的溫度還在:“別急,先去看看什麼情況。”
宋語棠用力點頭,深吸一口氣,提起步子就往寢殿方向快步走去。
江慕言緊跟在她身側,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重重宮門和層層帷幔。
沿途宮人太醫來來往往,卻無一人察覺他們的存在,彷彿這世上根本沒有這兩個人。
直到最後一重紗簾在面前掀開,踏入皇帝寢殿的那一刻,宋語棠的腳步猛地頓住了。
龍床之上,躺著一個約莫三十五六歲的男人。
眉目間依稀還能辨認出當年那個瘦弱少年的輪廓,卻已被歲月和權柄打磨得深沉而凌厲,下頜線條收得鋒利,顴骨微微凸起,眉峰間刻著常年蹙眉留下的淺痕。
他闔著眼,面色蒼白如宣紙,嘴唇乾裂起皮,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胸膛起伏。
滿屋的太醫跪伏了一地,藥爐上咕嘟咕嘟滾著墨黑的苦汁,連空氣都沉甸甸的壓抑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