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算是憐愛吧。
但究竟是誰憐愛誰。
是秦慎憐愛無依無靠的沈枝,還是沈枝憐愛自卑敏感的秦慎。
無從得知。
一覺昏沉,沈枝是被餓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,手往旁邊一搭,觸到的是平平整整的褥子,涼的,她也沒多想,腦子裡還糊著一層睡意,迷迷糊糊地撐著床榻坐起來。
腳往榻下一伸,就想站起來去夠擱在衣架上的外衫。
結果雙腳一沾地,膝蓋一軟,整個人往前栽,要不是手快扶住了榻沿,差點就臉朝下摔在地上了。
她整個人懵了一瞬,扶著榻沿站著,兩條腿直打顫,像是踩在一團棉花上似的使不上勁。
腿怎麼會這麼軟?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,又抬頭看了看窗紙,窗紙透進來的光是亮堂堂的,不是晨光那種灰濛濛的亮,是日頭升到高處之後透出來的白亮。
不是吧。
她心裡頭咯噔一下,還沒等這個念頭轉完,就聽見外頭腳步聲急急地響起來,素錦掀了簾子進來,一看她扶著榻沿站著,臉色都變了:
“娘娘!您怎麼自己起來了!”
沈枝張了張嘴,嗓子還有點啞:“什麼時辰了?”
素錦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,一把攙住她胳膊,把她往榻上按:“娘娘先坐下,別站著。”
“什麼時辰了。”
素錦抿了抿嘴,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,才道:“回娘娘,未時都過了。”
沈枝好半天沒反應過來,那就是大下午了。
她每日卯時正刻起身,風雨無阻,今早竟然一覺睡到了未時,此刻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歸位,昨晚的事一件一件浮現:
暖閣、湯泉、池壁、秦慎攥著她腳踝的手、裡間那張榻、他眼角的水光……她閉了一下眼,又睜開,總算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睡到這個時辰了。
“娘娘?”  素錦見她半天沒吭聲,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。
沈枝抬起手擺了擺,示意自己沒事,抬起胳膊看了看,袖子滑下去,露出一截小臂,全是掐痕。
素錦在旁邊目不斜視,假裝在認真整理榻上的被褥。
沈枝清了清嗓子,儘量讓自己聽起來像端莊持重的太后娘娘:“更衣。”
素錦應了一聲,轉身去取衣裳。
沈枝自己撐著榻沿想站起來,這回有了準備,好歹沒再摔倒,只是兩條腿還是發飄,走路的時候得扶著點什麼才踏實。
她慢慢挪到妝臺前坐下,素錦端著熱水過來伺候她梳洗,全程眼觀鼻鼻觀心,動作利落,該擦哪兒擦哪兒,多餘的問話一句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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