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娥站在碼頭上,河面擠滿了船隻,為防打草驚蛇所有火把全部熄滅,只有天上月光灑下清暉,還未融化完全的雪地氤氳出淺淡一圈白光。
王俊坐在哨船內,手中握著槳板,她壓低聲音抱怨道:“也不知道咱們都頭怎麼想的,竟也聽信一個沒上過戰場的黃毛丫頭,恐怕那宋將軍見到血都會腿顫,還真陪她胡鬧了。”
武永貞坐在另外一艘哨船上,她橫了王俊一眼:“閉上你這張破嘴吧!”
她望向碼頭上的李娥,“都頭,那宋將軍跟您約好的時限已到,何時可以出發?”
李娥握住腰側的大刀刀柄,說實話她心中也在打鼓。
不怕姜曌戲耍她,就怕她當真要去打韃子。
雖說她自己不要軍功,但當真一個不給也說不過去,若要讓出來吧,李娥還挺心疼的。
她手底下的士兵人均跟見了血的狼一樣,看到腦袋耳朵就開始搶,有時候李娥都搶不過。
要不到時候偷偷塞給她幾個耳朵?
王俊低聲罵罵咧咧,偏偏身後有個不長眼的士兵用兵器抵住她的腰側,她一臉不虞地轉過身,想抬手給那士兵一下。
便聽到一道冷然的女聲,“李都頭,可以出發了。”
王俊沒認出身後安靜聽她罵了半天的正主不知何時登船的,直至李娥發覺不對勁,她掏出一個火摺子遞到姜曌面前。
她臉色有一瞬間難看,姜曌何時出現的她們竟無一人察覺。
這姓宋的也真夠陰險的,不聲不響地聽了王俊罵她那麼久,偏偏到時間了才出聲叫自己發現,她心中暗自慶幸,還好她按捺住性子,沒跟著王俊一起罵人。
李娥特意把火摺子遞到王俊臉上,火光照出她變得僵硬的表情。
“宋將軍,您什麼時候到的。”
姜曌目光落在前方的王俊身上,語氣幽幽:“這位女郎登船之後。”
王俊艱難地露出個皮笑肉不笑後趕忙轉回身去梗著脖頸,心中暗罵。
武永貞在旁邊的船上幸災樂禍。
李娥一聲令下,眾人齊登船。
平靜的河面無聲盪漾出圈圈碧波,槳板滑動,上百艘船朝著河岸蘆葦蕩而去。
西面戰線營地中,譚秋騎馬奔回,她剛露面,便見神闕營的一個士兵騎馬迎了過來。
譚秋冷肅著臉:“可是宋將軍派你前來的?”
士兵點頭道:“卑職奉將軍之令,請譚都頭率士兵帶上火油埋伏在河岸邊,一旦發現敵情便立即點燃,不得讓一個靺鞨士兵登陸上岸。”
她壓低了聲音說的,旁人看了只能瞧見二人淡定閒談。
譚秋眉頭擰緊:“本都知曉了。”
火油需要去火油房灌裝,她旗下士兵分出三分之一的人手去找器皿盛裝,剩下的則被她安排繼續守衛西面戰線。
想到方才在河邊遇到的那隊遊奕,譚秋又派遣了兩隊去協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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