吐蕃千戶身上厚重的衣袍不慎被水沾溼,變得沉重無比,刺骨的寒風將他裹挾,渾身瑟瑟發抖。
他一臉不爽地盯著岸邊,插在腰間的彎刀碰到船身,發出清脆聲響。
岸邊上,原本拿著火把的士兵突然踩滅,埋伏在蘆葦蕩中的吐蕃及靺鞨士兵多數有夜盲症,看不太清。
上百桶火油悄無聲息地倒進河裡,漆黑的油浮在水面,寒風吹過。
吐蕃千戶聳了聳鼻子,疑惑道:“什麼味道,這麼臭!”
靺鞨都尉也用力地吸了一口,他臉色一變:“不好!她們在河面倒了火油!我們不能靠近,趕快把船划走!”
“嗚——嗚——”
兩聲高亢綿長的號角響起,不等靺鞨士兵調轉船頭,身後四面八方射來火箭,唰地一下點燃了乾枯的蘆葦杆。
岸邊傾倒的火油早已順著流水悄無聲息地漫到船底。
嘭地一聲,頃刻間如墜火海。
靺鞨都尉大驚失色,他忙大聲道:“跳進河裡!快跳!”
吐蕃士兵不善泅水,他們身上厚重的衣袍被火燎到,瞬間全身燃燒起來。
經過訓練的靺鞨士兵早已跳進四方河中,但這個時節的河水皆是冰川融化而成,不慎碰到都感覺凌冽刺骨,更不消說整個人沉入水中了。
水面被火油覆蓋,火光沖天密不透風,水底下的氧氣被消耗,跳下河的靺鞨士兵身上穿著軟甲,浸了水變得厚重臃腫,他們艱難地在水中翻身,想尋到安全的地方再露頭換氣。
誰料才剛冒頭,便被尖銳的船頭撞翻,李娥帶領哨船衝鋒,她們手中揮舞著長槍大刀,無情地收割敵軍的人頭,那些士兵爭先恐後地抓住割下的頭顱,手指翻飛,熟稔地用匕首割下敵人的左耳。
有的士兵搶不過,只得含恨地望著火海中不斷翻滾掙扎的吐蕃士兵,可惜牠們被焚燒,耳朵都燒掉了。
隱藏在蘆葦蕩裡的士兵粗略估計有三百多人,吐蕃的士兵大多數是被淹死的,有一部分是引火上身後狠不下心跳進水中活活燒死的。
至於靺鞨的士兵,如田間碩鼠,才剛冒頭就被砍下腦袋。
兩個時辰後,連綿的蘆葦蕩被焚燒殆盡,河面的火油還殘留些許,水面零星火光閃爍著。
李娥渾身浴血,她腰間掛著的皮袋子裡滿滿當當塞滿了耳朵,她眼睛發紅,割完最後一個腦袋的左耳後才想起姜曌。
她站在船上環顧四下,高聲道:“宋將軍!”
“你們誰看見宋將軍了?”
“宋將軍?沒看見啊哎呀我這次割了四十隻耳朵!”
“那宋將軍不是跟王俊一條船嗎?”
李娥一頓,對啊,王俊她人呢?
王俊與另外幾個士兵苦哈哈地划船,姜曌站在她們身後,眺望河對岸的靺鞨軍營。
“宋將軍,當真要上岸嗎?”
王俊十分後悔,早知道姓宋的讓她改道就應該第一時間告知李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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