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原始資料和核對記錄在附件裡，每一例都有病歷編號，可追溯。”
趙德明的老花鏡後面那雙眼睛在數字上停了幾秒，嘴角的紋路動了一下，不算笑，是那種確認了什麼東西之後肌肉放鬆的微動。
“響應時間從四十七壓到十四。”
“流程改了三版，賀知舟盯著跑了兩個月，林婉清的護理團隊配合的。”
趙德明點了下頭，繼續往後翻。第四章翻過去了，翻到第五章。
“核心團隊”三個字在頁面上方，下面六個名字排著。趙德明的手指沿著名單往下走，走到第二行停住了。
他把報告往桌面上放平了一些，老花鏡的角度調了調，像是要把那行字看得更清楚。
“核心技術顧問。”他把這五個字念出來，語調平平的，沒有上揚也沒有下壓。
蘇半夏站在桌對面，兩隻手交疊在身前，手指搭著手指，沒動。
趙德明的目光從報告上抬起來，看著她。
“不寫主任？”
蘇半夏的呼吸勻了一拍，胸腔裡的氣走了一個完整的來回。
“他不會當主任。”
這五個字說出來的時候，聲音不高，氣息穩，每個字的咬合力度一樣，沒有哪個字特別重，也沒有哪個字特別輕。
趙德明看了她三秒。
蘇半夏的目光沒有躲，也沒有多餘的表情。不是倔強，不是無奈，是一個想明白了的人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趙德明把目光收回去，落在報告上，翻到下一頁，繼續看。
辦公室裡安靜了一陣，只有翻頁的聲音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夜間施工的悶響。趙德明從第五章看到第七章，看完最後一頁的典型病例分析，把報告合上，擱在桌面上。
他從筆筒裡拿了支簽字筆，翻到報告最後一頁的審批欄，在“審批意見”那一格里寫了四個字：“同意報送。”簽名，日期。
筆帽扣回去，插進筆筒。
他把報告裝回牛皮紙信封，推到蘇半夏那一側的桌沿。
蘇半夏伸手去接信封，指尖剛碰到牛皮紙的邊角。
趙德明站起來了，椅子輪在地面上滑了半寸。他把老花鏡摘下來，折了擱在桌角的眼鏡盒裡。
“蘇主任，創傷中心明年的預算我多批了百分之二十。另外，質控中心那邊如果需要人，賀知舟的排班你配合調。”
蘇半夏的手指捏著信封的邊角，指腹壓在牛皮紙的粗糙紋路上。
“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