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供不應求，不擴大不行。”沈半夏跟馬春花說完這話，兩個人在樓梯口分了手，馬春花往她那棟家屬樓拐過去了，腳步聲踩著水泥臺階一級一級地遠了。
沈半夏回到203的時候屋裡亮著燈，燈泡的光從門縫底下漏出來一條線落在走廊地面上。
她推門進去的時候大寶趴在桌上寫字，鉛筆在本子上划著發出沙沙的響，他寫字的姿勢歪著，左胳膊肘撐在桌面上把身子撐得往右邊傾，腦袋幾乎要貼到本子上去了。
“坐直了寫。”
大寶的身子彈了一下直起來了，鉛筆從本子上抬起來的時候筆尖在紙面上拖出一道歪的尾巴。
“娘你嚇我一跳。”
“跳什麼，坐歪了眼睛要壞的。”
沈半夏把棉襖脫了掛到門後面的釘子上，釘子這回沒歪，衣服掛上去穩當的沒滑。
顧寒州坐在床沿上，一隻手擱在膝蓋旁邊，另一隻手的掌心朝上託著小寶的後背，小寶半坐半靠在他臂彎裡，嘴裡咬著那根磨牙棒，磨牙棒被她啃了好幾天了，木頭的表面全是小牙印，包著的布早就被她啃爛了扯掉了。
“吃了沒有？”顧寒州看了她一眼。
“還沒，開完會直接回來的，鍋裡有什麼？”
“蒸了兩個饅頭，溫著的。”
沈半夏去灶臺前面揭開鍋蓋，饅頭在籠屜裡擱著，熱氣從鍋裡冒上來撲在她臉上，她拿帕子墊著把饅頭夾出來放到盤子裡，又從櫃子裡拿了一小碟今天在工棚留的辣椒醬。
她坐到桌邊掰了半個饅頭蘸著辣椒醬咬了一口，饅頭是鬆軟的，辣椒醬的味道在嘴裡散開來，辣和鮮裹著面的甜。
“怎麼樣？”顧寒州盯著她的嘴角問了一句。
“什麼怎麼樣？”
“分紅。”
“順利，賬目清楚人滿意，沒鬧。”
“那個陳秀英來了沒有？”
“沒來，來一天就跑了的人沒臉來。”
大寶從桌那頭抬起頭來，鉛筆夾在手指間晃著。
“娘，什麼是分紅？”
“就是大家一起幹活掙了錢，然後按誰幹得多誰幹得少來分。”
“那你分了多少？”
“我不分，我是組織的。”
“組織的不分錢？”大寶歪著腦袋想了想，“那你幹這個圖什麼？”
沈半夏把饅頭的最後一口塞進嘴裡嚼了嚼，手指在碟子邊沿上蹭了蹭粘著的醬。
“圖以後的事，現在說了你也不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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