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寒州的表情跟平時差不多，但沈半夏吃完那塊黃桃的時候看見他耳朵根又紅了一小片。
這事過去了之後日子就順當了許多，三月底四月初的時候西北的天一天比一天暖，後山上的雪全化了，枯了一冬的灌木叢冒出了嫩綠的新芽。
家屬院裡的變化比山上還明顯。
趙鐵柱媳婦在自家門口的土坑裡埋了兩排蔥苗，李嬸在窗臺底下襬了幾個破搪瓷盆，盆裡種著韭菜，綠油地冒出了兩寸來高。
劉翠英更誇張，不知從哪弄了幾株月季的老根子，栽在門口的空地上，澆了半個月的水，愣是抽出了兩根帶刺的新枝。
沈半夏家門口也種了東西，不是花是菜。
一小片地翻出來種了蒜苗和小蔥，邊上還撒了幾顆白菜籽。
四月的太陽暖洋洋地照下來，菜地裡的蒜苗綠得晃眼。
大寶蹲在菜地邊上用一根小棍子在土裡戳著洞，兩隻手上沾滿了黑泥。
“娘，這個洞裡會不會長出蟲子來？”
“你再戳把蒜苗根刨斷了。”
“我小心著呢。”
“你的小心跟沒小心有什麼區別。”
大寶嘻笑了一聲，棍子又往旁邊戳了一下。
小寶坐在門口的臺階上，兩條短腿耷拉著，手裡攥著一塊餅乾啃得譁響，口水混著餅乾渣滴在胸口的圍嘴上。
一隻蝴蝶從院子那頭飛過來，白色的翅膀一顫一顫的，落在小寶面前的地面上停了兩秒。
小寶盯著那隻蝴蝶看了一會兒，把手裡的餅乾往嘴裡塞了塞，騰出一隻手往地上拍。
蝴蝶飛走了。
小寶嘴巴癟了一下，沒哭，又低頭繼續啃餅乾。
大寶放下棍子跑過來蹲到小寶跟前。
“妹你抓蝴蝶不能拍，得用手捏翅膀。”
小寶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嘴巴張了張。
“哥。”
“你叫我有什麼用，你得學。”
“哥。”
大寶兩隻手在空中比劃著抓蝴蝶的動作，小寶看著他比劃，眨了眨眼，然後把手裡剩的半塊餅乾塞進了大寶嘴裡。
大寶嚼著餅乾含混地說了一句。
“你每次都用餅乾堵我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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