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主任拿手指摁了摁眉心，摁完了鬆開，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。
“這麼多項成績加在一起，整個後勤處今年的業績比往年提升了四成，供銷社這一塊貢獻最大。”
“所以我的意見是，”王主任把報告重新開啟翻到最後一頁，手指在空白處點了一下，“年度先進工作者的推薦名單裡把沈半夏同志的名字寫上去，上報團部審批。”
李副處長沒有反對，鉛筆在手指間轉了半圈。
“該報就報，實至名歸的事。”
沈半夏坐在那裡沒什麼特別的反應，手指在膝蓋上面擱著沒動。
“王主任，先進工作者這個名頭我領不領無所謂，該乾的活幹了就行。”
“你領不領是你的態度，但該報還是要報，這是對工作的肯定也是對後勤處全體同志的激勵。”
李副處長笑了一聲，鉛筆桿子在桌面上又敲了兩下。
“半夏要是個男的我跟你說，憑這半年的成績能直接提幹。”
“李副處長你這話說得，”沈半夏嘴角動了一下，“我一個軍嫂能在供銷社踏踏實實幹活就知足了，提幹的事想都不敢想。”
“不是敢不敢想的問題，是你這個能力擱在哪個崗位上都是一把好手，可惜了。”
王主任把報告收拾了一下碼齊了，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。
“行了，總結報告我今天整理完明天交團部，先進工作者的推薦一併附上去，等審批結果。”
“王主任，推薦表上需要我簽字嗎？”
“不用你籤，我和李副處長聯名推薦就行。”
沈半夏站起來把自己那三頁彙總稿留在桌上，轉身往門口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李副處長在身後又說了一句。
“半夏，明年要是有什麼新的想法儘管提，後勤處給你兜底。”
“謝李副處長，有想法了我第一個找你。”
她推門出去的時候走廊裡的冷風從窗縫裡灌進來，裹著一股子凍土和煤灰混在一起的乾燥氣味。
總結報告在王主任桌上放了一夜。
第二天一早他剛把報告裝進牛皮紙信封準備送團部的時候，通訊員從外面跑進來，手裡捏著一個沒有署名的白信封。
“王主任，政治處那邊讓我轉告您一聲，今天上午團部的審批會可能要推遲。”
“推遲？為什麼？”
通訊員搓了搓凍紅的手，聲音壓低了半格。
“政治處收到了一封舉報信，跟供銷社有關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