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下旬，第一批新款出了。
沈半夏用那批天藍碎花布打了三個版型。
第一款是小姑娘穿的連衣裙，方領泡泡袖，裙襬收了兩道細褶，穿上去像朵小花。
第二款是男女通穿的短袖襯衫，翻領兩粒扣，袖口滾了一道白邊。
第三款是薄外套，立領拉鍊款——拉鍊是沈半夏上回去省城的時候從一家五金鋪子淘來的尼龍拉鍊，一角錢一根，比盤扣省工。
樣品做了六件，一樣兩件，大寶小寶各試穿了一套。
大寶穿著那件藍碎花短袖在院子裡跑了兩圈，被路過的軍嫂攔下來看了三回。
“沈嫂子，這布哪買的？真好看。”
“工坊裡做的新款，過兩天百貨大樓有賣。”
訊息沒刻意傳，三天之內家屬院裡就傳開了。
沈半夏沒耽擱，樣品做完的第二天就讓錢大姐跑了一趟省城，把六件樣品送到了國營百貨孫姐手裡。
下午兩點電話就來了。
“小沈！”孫姐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子，“你這花布從哪弄的？”
“有渠道。好看吧？”
“何止好看。”孫姐語速快得像連珠炮，“樣品往櫃檯一擺，半小時之內三個顧客問能不能買。我說是樣品不賣，人家不走，站那等著問什麼時候到貨。”
沈半夏把聽筒換了只耳朵。
“到貨時間你說。”
“越快越好。先給我五十件，三個款都要。那個連衣裙多來點，問的人最多。”
“連衣裙給你二十件，襯衫十五件，外套十五件。十天之內到。”
“十天？能不能再快點？”
“快不了。新工人剛上手，得磨合。”
孫姐在那頭吸了口氣，像是在壓著性子。
“行吧行吧，十天就十天。但是小沈——”
“嗯？”
“我跟你說個事。”孫姐的語氣變了，帶了點正經，“今天櫃組長把你那連衣裙的樣品拿到經理辦公室去了。”
沈半夏的手指在電話桌面上停了一下。
“經理看了說什麼？”
“說了兩句話。第一句是“這個比上海來的還精神”。第二句是“問問能不能放櫥窗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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