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一個傍晚，太陽落到了樓頂後面，家屬院的路面還是熱的。
沈半夏蹲在廚房裡切菜，菜板上是半棵白菜。
小寶坐在廚房門口的小板凳上，手裡舉著一張舊報紙，嘴巴在動。
“認……真……學……習……”
沈半夏的刀停了。
她扭頭看過去。
小寶把報紙放低了些，小手指著上面一行鉛字。
“媽媽，這個字念什麼？”
沈半夏湊過去看了一眼她指的位置。
“踐。實踐的踐。”
“實……踐。”小寶把這兩個字唸了一遍，點了點頭，手指移到下一行去了。
沈半夏看了看那張報紙上的內容。
不是圖畫版也不是注音版，就是普通的報紙正文。
她閨女正在一個字一個字地啃一篇關於農業生產的文章。
“小寶，你能讀完整一句話給媽媽聽聽嗎？”
小寶把報紙翻了個面，找了找，手指落在一行標題上。
“全……軍……開展……冬季……訓練……動員……大會。”
一個字都沒錯。
沈半夏把菜刀擱到案板上了。
“誰教你的這些字？”
“哥哥教了一些。”小寶把報紙放到膝蓋上，“還有的我自己認的。”
“自己怎麼認的？”
“看得多了就認得了。”小寶說得理所當然，“門口貼的那個通知我都能看懂，樓下黑板報也能看懂。”
沈半夏走到廚房門口蹲下來，跟小寶平視。
“小寶，媽問你幾個字你看認不認得。”
“好。”
沈半夏把灶臺旁邊的火柴盒拿過來，上面印著“安全火柴”四個字和一行小字的生產廠家地址。
小寶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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