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的人說話的時候手會動，高興的時候動得多。有的人眼睛會看別的地方，不想說真話的時候就看別的地方。”
沈半夏盯著她閨女那張圓嘟嘟的小臉看了好幾秒。
“還有呢？”
“還有……”小寶歪著腦袋想了想，“樓下那個賣雞蛋的爺爺，他每次說“最後五個了”的時候筐裡都還有很多。他說話的時候眼睛往右邊看。”
沈半夏沒忍住笑了一聲。
“你觀察得還挺仔細。”
“因為好玩嘛。”小寶把積木盒子抱起來往角落走，“每個人都不一樣的。”
過了兩天又出了一件事。
隔壁單元新搬來了一戶人家，女的三十出頭，說是炮兵營某個連長的愛人，剛隨軍過來的。
週二下午沈半夏從工坊回來的路上碰見了這個新鄰居，兩個人站在樓下說了幾句話。
新鄰居姓周，人長得白淨，說話客客氣氣的，笑起來一口齊整的白牙。
沈半夏跟她寒暄了兩分鐘就上樓了。
回到家小寶從裡屋跑出來。
“媽媽，你剛才跟那個阿姨說話了？”
“你在窗戶那看見了？”
“嗯。”小寶拉著沈半夏的衣角，聲音壓得低低的。
“媽媽，那個阿姨說謊了。”
沈半夏彎下腰看著她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你又沒聽見我們說什麼。”
“我看見了。”小寶的小手攥著沈半夏的袖口，“她跟你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笑，嘴巴咧得很大。但是她另外一隻手——放在身後那隻——一直在抖。”
沈半夏愣了一下。
“手在抖？”
“嗯。”小寶點頭，“說高興的話，手不應該抖的。手抖是緊張。她說高興但是緊張。所以她說的不是真的。”
沈半夏直起腰來了。
樓下那個周嫂子。
她回憶了一下剛才的對話。
說的無非是“剛搬來還不習慣”“大家都挺好的我很高興”“有什麼事以後多走動”之類的客套話。
表面上沒什麼毛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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