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機子就守在一旁，怕是早就等著他們自投羅網。
到時候，非但救不了那些稚子，連他們自己，都要搭進去。
紀雨踱著步子，指尖輕輕敲擊著下巴，陷入了沉思。
庭院裡的夜露漸濃，打溼了她的裙襬，她卻渾然不覺。
帝王壽短，本就是常事，前朝幾代君王，也少有活過花甲的。
可偏偏，父皇對屁股底下的那把龍椅，執念太深。
他怕的不是死，是怕失去這至高無上的權力。
是怕百年之後，再也管不了這萬里江山，管不了那些匍匐在他腳下的臣子。
越是臨近暮年，這份執念就越是瘋長，瘋長到足以矇蔽他的雙眼，讓他罔顧天理倫常。
紀雨的目光忽然亮了亮，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的頭緒。
既然硬的不行，那就來軟的。
既然常規的辦法不管用，那就只能從皇帝的執念入手。
他不是喜歡仙術，渴望長生嗎？
不是對玄機子那套神神叨叨的說法深信不疑嗎？
要不就給他一份世界上有仙人的希冀試試看？
用更穩妥、更“體面”的長生之法，替代那血腥殘忍的童子心煉丹。
既不用傷人性命，又能滿足他對長生的渴望。
說不定，還能借此拆穿玄機子的真面目。
蕭雲軒本是垂著頭，望著地上的月影出神，聽著紀雨的喃喃自語，猛地一怔。
他抬眸看向她，眼中閃過一絲光亮，像是在沉沉夜色裡抓到了一點星火。
連日來的陰霾，似乎都被這一絲光亮，破開了一道縫隙。
他下意識地往前傾了傾身子，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急切。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紀雨停下腳步，轉過身看向他，眼底閃爍著智珠在握的光芒。
她緩步走到蕭雲軒面前，伸手拂去他肩頭沾染的夜露。
指尖的溫度，透過薄薄的錦緞，傳了過來。
“玄機子的法子，是靠殺孽續命，損的是父皇的陽壽，折的是大周的國運。”
“我們要做的，是給他指一條‘正道修仙’的明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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