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天。上午。
半山別墅二樓。
遮光窗簾拉得死死的。厚重的布料邊緣貼著牆，沒透進一絲光。
臥室裡黑得像個密閉的盒子。
陸淵把自己砸在床上。面朝下。
呼吸很輕，甚至有些斷續。
他沒睡著。
身下的高檔乳膠床墊太軟了。人躺上去，腰和背直接陷進海綿裡。
脊柱失去硬支撐，懸在半空。
這違背了人體骨骼在危險環境下的物理受力結構。
為了防備隨時可能出現的突襲，十萬次輪迴養成的戰術本能，讓他的背部肌肉無意識地繃緊了一整夜。
像拉滿的弓弦。
睡了一覺，比在異星沼澤裡跟怪物肉搏還累。
後腰酸得發麻。頸椎骨像卡了沙子。
陸淵煩躁地翻了個身。
大腳趾在床尾蹭了兩下。被子捲成一團。
樓下有動靜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手機連續振動的聲音。隔著樓板傳上來，變成低頻的共振，在陸淵耳膜上亂跳。
“哎喲，王總！”陸天海的聲音響了起來，帶著誇張的笑意。“您太客氣了！”
緊接著，是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。
“哈！”
聲音是從院子裡傳來的。穿透了雙層夾膠玻璃。
陸淵把枕頭拽過來，蓋在臉上。
擋不住。聲音順著床架往腦子裡鑽。
“砰！”院子裡又傳來一聲悶響，像是重物砸在石板上。
陸淵掀開枕頭。
他坐起來，張大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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