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濃稠，燭火早已燃盡，帳內暖意未散。
梁青禮側躺著，呼吸還沒完全平復，胸膛微微起伏。他睜著眼，藉著廊下燭光看著懷裡人，胸腔極致滿足。
他看了許久，才挪開身子下榻，打了一盆溫水，指尖在水裡撥動兩下，試了試水溫，擰了一塊柔軟的布巾。
俯下身，開始仔細為榻上人擦拭。
待兩刻多鐘後，重新躺回榻上，他將人攬入懷中，拉過錦被仔細蓋好。
程央寧在睡夢中，無意識朝他懷裡縮了縮，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。
梁青禮身體微微一僵，隨即湧上一股將胸腔撐破的滿足感。
他將臉貼近她的發頂，深深吸了口氣，那獨屬於她的氣息，讓他眼眶發熱。
他睡不著。
手臂被她枕著，傳來真實的重量。空著的那隻手在黑暗中摸索著，一遍又一遍，梳理著少女鋪散在枕畔的青絲。
指尖纏繞著髮絲，也纏繞住了某種虛幻的東西。
他忍不住微微撐起身，目光描摹她眉眼的輪廓。看了許久，俯下身用唇瓣碰了碰她的額頭，一路往下。
每一次觸碰，都輕得沒有重量。他生怕重了，會驚擾她的好夢；又怕輕了，感受不到這份真實。
直到確認這份溫暖真實不虛，他才心滿意閉上眼。
剛閉上眼沒多久，天光透過窗紙，將室內染上一層朦朧的灰白。
門外，響起福安壓得極低的輕喚：“世子，您醒了嗎？”
梁青禮幾乎是立刻便醒了。
他下意識收緊了手臂，將懷中人摟得更緊。確認溫軟的身軀安穩躺在懷中，才不情不願睜開眼。
“……何事？”
“世子……”福安的聲音隔著門板，更低了，“是王妃派人來尋，說世子一夜未歸，很是憂心，讓世子速回王府一趟。”
梁青禮的眉頭擰了起來。
沉默了片刻，終究還是理智佔了上風，低聲道：“知道了，你去府外候著。”
外面腳步聲匆匆遠去。
程央寧也被方才的動靜擾了，長睫顫動了幾下，眸中還氤氳著未散的睡意。
“吵到你了？”
梁青禮的聲音放得無比輕柔，伸出手，指尖極輕地拂了拂她頰邊的碎髮，帶著安撫意味：“無事，是母妃尋我。時辰還早，你再睡會兒。”
程央寧含糊“嗯”了一聲，並未在意，眼簾重新闔上。
梁青禮眷戀地看了她好一會兒，才萬分不捨抽回手臂下了榻，穿好衣物，將長髮隨意束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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