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合著戾氣的酸澀竄上心頭，又被他強行按捺下去。他收回視線，從懷中取出白瓷小瓶，倒出一粒藥丸遞到她唇邊。
“……張嘴。”
程央寧半夢半醒，偏頭想躲開微苦的氣息。
謝衡的手臂穩穩環著她，不容她躲閃，指尖抵著她柔軟的唇瓣，重複道：“把藥吃了。”
程央寧半睜開眼，迷濛的視線對焦，看清是他，又有些被打擾的不耐，微微啟唇。
謝衡指尖微動，將藥丸利落塞進她口中，端起茶盞喂水。
做完這一切，目光重新落回她頸側礙眼的紅痕上，眸色幽深。
他忽然低下頭，微涼的唇瓣貼上那處肌膚，牙齒輕輕合攏，不輕不重咬了下去。
慢慢碾磨。
程央寧這下徹底清醒了，抬手去推他肩膀：“你屬狗的嗎？”
謝衡抬起頭，盯著她頸間泛著水光的淺淡齒印，指腹按了按，擦去殘留的溼痕，反覆摩挲了幾下。
他低低應了一聲，扶正她的身子：“用完早膳再睡。”
程央寧剛被驚醒，又經歷了這麼一遭，渾身懶怠，直接向後一倒，陷進柔軟的被褥裡，裹著被子哼唧：“不起，用完早膳哪還睡得著……”
她聲音帶著剛醒的嬌慵，像只耍賴的狸貓。
謝衡見她這副模樣，眼底深處冰冷的鬱氣，似乎被這嬌憨衝散了些許。彎下腰，連人帶被子抱了起來。
“謝衡！”程央寧低呼一聲，下意識摟住了他的脖子。
謝衡抱著她，轉身就朝外間的淨室走去，步伐穩健：“吃完再睡。”
他將人放在椅子上，打了水，擰了溫熱的軟巾仔細為她擦臉，又取來備好的乾淨衣裙，一件件替她穿上，撫平衣褶。
收拾妥當，將她安放在餐桌前，盛了一碗小米粥推到她面前。
程央寧撐著下頜，另一隻手拿著白瓷勺，有一下沒一下地搗著碗裡的粥，米粒被碾得黏糊，眉眼間還殘存著被強行叫醒的不耐。
謝衡掃了她一眼，語氣平淡無波，聽不出情緒：“昨夜沒歇好？日後讓他少來。”
這話說得沒頭沒尾，但兩人都心知肚明“他”指的是誰。
謝衡想起上次在伯府，她為了讓梁青禮不捲入爭執，將人趕走，事後又立刻追去安撫，徹夜未歸。
如今剛搬進郡主府第一夜，便容那人留宿。樁樁件件，都在他心頭刻下痕跡。
他面上不顯，心底冷嘲。
一個男人，還是個病弱之人，倒值得她這般費心周旋，百般維護。
程央寧搗粥的動作頓了頓，抬眼瞥了謝衡一眼，將勺子往碗裡一扔，發出更大的聲響，表達不滿。
謝衡對她的抗議視若無睹，拿起公筷夾了菜，放進她面前的小碟裡，語氣一本正經：“用早膳，空腹傷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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