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衡沒抬眼，薄唇微啟，突出兩個字：“聒噪。”
洛祈川：……
謝衡拿起公筷，夾了塊清爽的藕片，放在程央寧面前幾乎沒動過的碟子裡：“用膳。”
洛祈川被他無視的態度噎得胸口起伏，坐回椅子上，拿起程央寧身邊的筷子，直接把謝衡剛夾進碟子裡的藕片扒拉到一邊，飛快夾了些蝦餃，堆到她碟子裡。
他朝程央寧身邊湊近，聲音拔高：“我也要住這兒，你這郡主府這麼大，也得給我留個院子。明天我便搬東西過來，你可不能不能區別對待！”
謝衡冷聲道：“這裡不是客棧。”
“要你管！”洛祈川梗著脖子嗆回去。
程央寧嘆了口氣，抬手摸了摸洛祈川炸毛的頭頂上：“好了，別鬧。”
洛祈川愣怔地感受著頭頂傳來的輕揉，原本瞪圓的眸子軟化下來，很是受用。
他抿了抿嘴，輕哼了一聲。
程央寧摸他頭了，還讓他乖些，肯定是嫌謝衡煩，不是嫌他煩！
他偷偷又瞟了一眼程央寧的脖頸，心裡開始給自己找補。
說不定是夜裡被蚊子咬的。
謝衡這偽君子，最會裝模作樣氣他，他才不要上當。
只要他不信，別人就氣不到他。
這麼一想，他頓時覺得舒暢多了，甚至有點得意瞥了謝衡一眼，雖然對方依舊沒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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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央寧對伯府後續的事情並無興趣，淺夏也識趣不再提起，但那些訊息，總還是順著風，絲絲縷縷飄進她耳朵裡。
程老夫人與程正弘的喪事辦得倉促。
下葬之後，程律書以“悲痛過度，德行有虧，不足承襲爵位”為由，上書朝廷，婉拒了承襲永安伯爵位。只以嫡長孫身份暫理府務，守孝三年。
此舉在京城引起些許波瀾，但很快便被其他訊息淹沒。
程律書整日將自己關在日益蕭索的宅院裡，深居簡出，據說形容憔悴，幾乎不見外人。
再次見到程律書，已是一個月後。
入秋了，傍晚的天色暗得早，灰濛濛的雲層低垂，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。
秋風帶著涼意，捲起庭院裡凋零的落葉，打著旋兒緩緩落地。
程央寧是在前院見到他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