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的降生本身就是一場錯誤，這份我緊緊抓住的牽絆，對母親而言只是枷鎖。原來從一開始，我的存在就是多餘的。
母親，既然你不需要我，那麼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呢？
【貳】
“回去那個房子吧。那傢伙雖然是個瘋子，但只要你乖乖聽話，他會待你……” 陳希眼底掠過一絲複雜，遲疑片刻才接著說：“如同寶物一般珍視。”
看著陳莫一直低頭沉默，她嘆了一口氣，低聲道：“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。” 說完就不再多開口，從陳莫身旁走過，就此離開。
直到陳希離開很久很久，陳莫才慢慢抬起低垂的腦袋，眼中空空如也。她默默轉身離開，趕在姚齊千回來之前，回到那棟房子。
她找出一隻箱子，將曾經反覆翻看的繪本、夜裡抱著睡覺的長臂猴子玩偶、用來練習畫畫的畫筆，所有陳希送給她的物件，一件件放進去。
箱子封好，將它推到昏暗的雜物房，丟在堆滿灰塵的角落。
陳莫回到房間，蜷躺在床上，把臉埋進被褥裡，終於哭了出來。壓抑的哭聲悶悶地透出來，直到哭得力氣一點點耗盡，她看見書桌上那隻定位電子手錶，伸手拿起，將它重新戴回手腕。
姚齊千剛一回來，陳莫的房門立刻拉開一道縫隙。她隔著門縫看向他，問道：“你……是需要我的嗎？”
“？嗯？” 姚齊千一愣，隨即回答：“當然。”
聽見這句答覆，陳莫關上房門，屋內再沒有半點聲響。
姚齊千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，隨即目光掃過全屋，隱約覺得少了幾樣東西。他走向雜物房，在裡面看到了那個箱子。
他開啟箱子，看到了裡面的東西，無一例外，全都是和陳希相關的物件。箱內還有一疊字跡模糊的票據，以及一張紙，上面記著一處熟悉的地址，附帶去往那裡的詳細路線。
此刻姚齊千心裡已經大致猜到發生了什麼。他合上箱子，走出雜物房，來到陳莫的房門前，輕輕敲了敲。
屋裡毫無回應。
他倚著門，開口問道：“明天……要吃點什麼好呢？”
裡面久久沒有動靜。隔了很久，屋內才傳出一句極輕的應答：“隨便。”
姚齊千微微皺眉，臉上掠過一抹淺淺的苦笑。片刻後他收回靠著門的身子，安靜走開。
……
自此，陳莫再也沒有提起想要母親回來一起生活這類話，也是從那天起，陳希再也不會從她口中聽見那一聲 “媽媽”。
日子照常往前走，陳希依舊每月回來兩次，手裡提著物品與現金，一如從前探望時那樣。只是陳莫再也不會理會她，見到她僅僅禮貌地點一點頭，如同面對一個熟悉的陌生人。
偶爾陳希還會帶上一兩件玩具或是繪本，陳莫看都不看那些東西，平靜開口：“不需要這種東西，帶食物和錢就可以了。”
陳希心裡明白，從當初明明清楚那句話會把一切毀掉，卻還是選擇說出口的那一刻，她就猜到會變成現在這樣。
她應道：“……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