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壹】
時間推著陳莫一年年長大，那些看得見的約束，再也捆不牢她。從前頻繁的行程報備漸漸簡化、減少，她不再一味順從，開始拒絕姚齊千的指令，一點點向外掙脫。
姚齊千能感受到，他攥在陳莫身上的那份掌控，正慢慢從掌心滑走。
心底滋生出焦躁，加之這兩年公司事務扎堆，他被纏得脫不開身，能陪在陳莫身邊的時間越來越少，有時甚至一連一兩天都回不了家。陪伴的缺口，將這份不安越撐越大。
時光一晃而過，小學歲月畫上句號，陳莫成為了一名初中生。
某天，姚齊千忽然帶她去公司。
趙至俞看著陳莫，神色平靜，目光靜靜落在她身上：“……”
初次見面時，陳莫還是小小的一團，一雙眼睛澄澈透亮。時隔多年再度相逢，那雙眼睛已經蒙上一層冷，他再也看不到當年那個小孩的影子了。
那時他就預料到可能會變成這樣，結果真的應驗了。
“為什麼又帶她來這裡？” 趙至俞皺眉問道。
姚齊千唇角勾起一點笑意：“就當是一場遊戲好了。”
趙至俞轉頭看向姚齊千：“遊戲？”
姚齊千沒有再接話，趙至俞收回目光，重新落向不遠處的陳莫。
陳莫面前站著一個男人，是公司負責討債的打手，懂些拳腳功夫，催債時從不吝惜動用暴力。他和陳莫交手幾招，陳莫不敵，跌坐在地上。
男人撓撓後腦勺，一臉為難：“不好意思啊小朋友，沒傷到吧？平時打交道都是成年人，沒跟小孩打過，剛才一下沒收住勁。齊哥也真是，突然叫我跟你過幾招，怎麼能讓我對小孩子動手——”
肩頭忽然一沉。姚齊千已經走到男人身側，手隨意搭在他肩頭，看向地上的陳莫。
“怎麼樣小莫？我說過的吧，課堂所學和真正交手，差距是很大的。訓練場裡的對手會配合你，可現實裡的對手不會站在原地等你出手，他們會思考、會反擊。”
“你要學會隨機應變，不只是盯著對方的拳頭。人的行為會被情緒支配，試著揣摩對方的想法、預判下一步動作，根據現場情況調整自己，利用你的反應能力抓住有利時機。”
“真正的對抗沒有訓練場預設的底線，不會有人手下留情。” 姚齊千淺淺笑了一下，笑意浮在面上，說道：“記住，不要對對手心軟。寧願去傷害別人，也別讓自己受傷，明白了嗎？”
姚齊千眼神斜斜掃過身旁的男人，放在對方肩頭的手慢慢加重力道，臉上依舊笑眯眯的，轉頭對陳莫開口：“至於剛剛打你的傢伙，需要我替你教訓一下嗎？”
那人臉色一慌，急著辯解：“等等等齊哥！你剛才不是這麼交代的，說就按平常那樣來……” 對上姚齊千驟然冷下去的目光，他立刻收聲，不敢再多說半個字。
“不需要。” 陳莫起身，抬眼直視姚齊千，“我會自己打回去。”
姚齊千一笑：“不愧是我家小莫。”
他收回壓在男人肩上的手，側頭看向對方，笑著吩咐：“那麼遊戲繼續，好好陪我家小莫玩玩吧。”
男人心裡咯噔一下，頓時有種不祥預感。他看向陳莫，對方的眼神已經變了，令他莫名有些緊張。可很快又自我寬慰，對方再怎麼看，也僅僅是個初一的小孩子而已。
在一旁觀望的趙至俞看了眼陳莫，又看向姚齊千，旋即挪開目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