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意棠找遍二樓，沒找到人，又下了一樓，找了半天，才發現顧正國在後院翻地。
月光下，顧正國穿著一件粗布襯衫，袖子挽到胳膊，胳膊上還有一些陳年老疤。
六十多歲的人了，就算是當了一輩子兵的人，動作也不是那麼麻利了，踩上兩三鍬，就要頓一下。
江意棠看在眼裡，有些心酸，其實她也沒有了解公公的過去。顧正國死命地護著劉芳芳和劉小薇，本來就是一個講義氣的老人家的一體兩面。
就算是好人，也有讓人難受難忍的地方，這個世界，怎麼會非黑即白？
江意棠深吸一口氣，想上前，卻又停住了。
她是小輩，公婆之間的心結，她可以敲邊鼓，但不能替他們做主。
她轉身回了樓上，李淑珍還在用縫紉機做衣服，縫紉機發出踏踏踏的聲音，縫紉機的節奏也能聽出人的心情。
江意棠往李淑珍身邊湊，如同撒嬌般：“媽，爸在樓下翻地呢。”
李淑珍手裡的活沒停，針腳有些穩不住了，壓著嗓子淡淡開口：“我管不了你公公，隨他去。”
李淑珍極力壓抑著，江意棠卻聽出她在賭氣。
江意棠沒再勸，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旁邊，陪李淑珍坐了一會兒。
縫紉機的聲音響了一陣，慢慢慢下來，最後停了。
“意棠，時間不早了，你早點休息吧。”
江意棠挽著李淑珍的胳膊：“媽，您也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李淑珍點頭。
江意棠把李淑珍送回房間，自己才回了房間。
令她沒想到的是，顧毅錚還沒睡，他也不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江意棠，彷彿等了很久。
江意棠鑽進被窩，抱緊顧毅錚：“老公，你是不是想我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騙人，你肯定是想我了。”江意棠嬌滴滴地說著，還用腦袋蹭了蹭，最後在顧毅錚的胸肌上親了一口。
顧毅錚悶哼一聲。
江意棠嘻嘻地笑著，如果想把日子過下去，兩個人都冷冷淡淡的，那怎麼行？
第二天早上，江意棠推著顧毅錚下樓，才發現顧正國和李淑珍在翻地，前後院的土地，都翻了一遍，現在土質變得鬆鬆軟軟的。
“爸媽，你們……”江意棠驚訝地看著他們，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。
“你們是不是翻了一宿地啊？”
顧正國點頭，還是一副領導的表情：“劉芳芳和劉小薇翻的地根本不行，到時候種不出來，我說我自己翻，你媽還不讓，非要和我一起幹活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：“我和你媽，還是有些革命感情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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