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麼看來，這個叫劉小燕的女人很可能以前就是劉海燕團隊裡的人？
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對方掏錢掏得那麼痛快，敢情是替劉海燕和那些人販子報仇來了。
陳思遠咂了咂嘴，心裡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劉海燕那幫人乾的是斷子絕孫的買賣，拐賣婦女兒童，毀了多少人家。
劉小燕要報仇，從她的角度來說倒也算是有因有果。
可站在陳思遠這邊，你劉小燕自己就是拍花子出身，手上沾了多少人家的血淚，你還有臉替劉海燕報仇？那誰替那些被你拐走的孩子報仇？
陳思遠懶得再往下想了，這種爛賬算不明白，也不需要算明白。
劉小燕既然掏了錢要買他的命，那這事兒就不能善了。
佟德海和馬德彪已經下去等她了，她劉小燕也別想跑。
佟德海交代過劉小燕的住址——貓耳朵衚衕東頭第三條巷子進去，門口有棵歪脖子棗樹那個院。
陳思遠把這條資訊在腦子裡記牢了，腳下用力一蹬，腳踏車調了個頭往貓耳朵衚衕方向騎。
騎出去兩條街，他忽然又想起佟德海交代的另一個細節：劉小燕跟了個姓王的工人，那工人好像是第一家機床廠的。
第一機床廠？陳思遠眉頭一挑。
不過他也沒往深了想，四九城第一機床廠那麼大，姓王的工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。
陳思遠騎著腳踏車車穿街過巷，從什剎海往東拐上了地安門大街，再往北一拐進了貓耳朵衚衕。
這一片他來得少，兩邊院牆根底下堆著不少爛木頭，牆頭上爬著絲瓜藤。
他一邊騎車一邊拿精神掃描鋪開，把貓耳朵衚衕東頭第三條巷子那一片探了個清清楚楚。
歪脖子棗樹好找，整條巷子就那一棵，樹幹擰著勁兒朝南歪，枝丫上掛著稀稀拉拉幾顆青棗。
棗樹後頭是個小院，院牆不高，黑漆木門上的漆皮起了翹，門板縫裡透出裡頭有人走動的窸窣聲。
陳思遠把腳踏車支在巷口，沒有急著過去，而是先拿精神掃描往院裡探。
院子裡晾著幾件衣裳，一件藍布褂子、一條灰褲子，還有兩件碎花布的女人衣裳。
堂屋門半開著裡頭傳出說話聲，陳思遠凝神一聽，一個女人的聲音尖細裡帶著股子膩歪勁兒，正跟人說著什麼。
另一個聲音是個男人，嗓門粗，聽著有幾分耳熟。
精神掃描穿透牆壁落在屋裡兩個人身上，女人二十五六歲的模樣，瓜子臉，眉眼生得挺周正，就是嘴角往下撇著，透著股刻薄相。
她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褂子，頭髮拿橡皮筋紮了個馬尾，坐在炕沿上嗑瓜子，瓜子皮兒隨手往地上一扔，這女人應該就是劉小燕。
另外一個男人坐在她對面一張方凳上，穿著一件第一機床廠的藍布工作服。臉色有些不太好看，兩個黑眼圈掛在臉上跟讓人揍了兩拳似的。
他正低著頭搓手，嘴裡結結巴巴地說著什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