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才剛亮透，陳思遠就醒了。
他側頭看了眼懷裡的人，楚月吟還在睡著，呼吸淺淺的，頭髮散在他胳膊上，像潑開的一小片墨。
他沒動，就這麼躺了一會兒，直到外面的天色完全大亮才輕輕把胳膊抽出來，下了炕。
院子裡空氣冷冽，陳思遠打了盆井水洗臉，激得整個人精神一振。
老孃和三舅媽已經在廚房忙活開了，見他起得早，張秀蘭忍不住探出頭來問了一句：“怎麼起這麼早？飯馬上就好，你們吃完飯再出門。”
“知道了，娘。”陳思遠應了一聲，回屋去叫楚月吟。
楚月吟已經坐起來了，正對著鏡子梳頭。陳思遠走過去，從身後攏住她，在她後頸上親了一下：“不困了？”
楚月吟從鏡子裡嗔了他一眼：“還不都怪你。”
話雖這麼說，臉卻不自覺紅了，手上動作也沒停，利落地把頭髮編成一條辮子盤在腦後。
陳思遠貼著她耳朵嘿嘿壞笑了兩聲：“怪我？昨晚上也不知道是誰，一個勁兒地折騰，差點沒把我腰給弄斷了。”
楚月吟臉“騰”地紅到了耳根，回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：“陳思遠，你再胡說！”
兩人打打鬧鬧的洗漱完，一起去了堂屋喝了碗熱粥，吃了兩個玉米麵窩頭，這才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。
陳思遠騎上車，楚月吟側坐在後頭，手環著他的腰。晨風涼絲絲地掃在臉上，帶著一股從城牆根那邊飄過來的塵土氣。
到了市立醫院門口，陳思遠還沒來得及把車停穩，就看見周遠山從住院部門口的臺階上快步跑了下來。
他顯然等了有一陣子了，棉襖領子翻著，頭髮被風吹得東倒西歪，眼睛卻亮得嚇人。
“思遠！你可算來了。”周遠山幾步趕到跟前，伸手按在車把上，語氣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急切。
“遠山大哥，怎麼了？”陳思遠下了車，順手把支架踢下來。楚月吟也從後座跳下來，一臉疑惑地看著周遠山。
周遠山張了張嘴，像在組織語言，最後往前湊了一步，壓低聲音開口：“你昨天給我的那藥丸，到底從哪裡得來的？還有沒有？”
陳思遠心裡跟明鏡似的，一看周遠山這模樣，就知道那枚強身健體丹肯定已經給周振山喂下去了，而且效果肯定是立竿見影。
可他面上不露分毫，反倒輕輕皺起眉頭，裝出一副擔憂的神色。
“遠山大哥，是不是那藥沒用？還是乾爹吃了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？”
“不不不。”周遠山連忙擺手，聲音因為激動有些發顫。
“不但有用，而且效果簡直好得出奇！你是沒瞧見，昨兒夜裡我爹醒了以後，我把那個藥丸放在碗裡，用溫水化開，給他餵了下去。”
“今天早上我爹一大早就說胸口不悶了，出氣也順了，連身上那幾處舊傷都不怎麼疼了。”
他說到這兒，又往四周掃了一眼，壓著嗓子繼續開口：“我尋思著，你昨天說這藥是山裡一個老獵戶送的，我就想問問，你手上還有沒有？”
“要是再有幾枚，我爹這身子骨說不定能好得更快些。”
楚月吟被兩人的對話弄得雲裡霧裡，忍不住輕輕拽了拽陳思遠的袖子：“你們在說什麼藥啊？怎麼沒聽你說起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