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思遠拍了拍她的手，語氣放得輕鬆：“沒事兒。就是這趟去東北，在老林子裡碰上一個老獵戶，分別的時候人家送了我一枚祖傳方子煉的藥丸。”
“我昨天給了遠山大哥，讓他等乾爹醒了之後餵給乾爹。”
楚月吟“哦”了一聲，眼裡依舊帶著好奇，但見陳思遠語氣自然，便也沒再多問。
只是小聲叮囑了一句：“那種來路不明的藥，你膽子也太大了。”
“老獵戶人挺實在，我問得仔細，沒有亂七八糟的東西。”陳思遠朝她笑了笑，隨後轉向周遠山，神情認真地開口。
“遠山大哥，那藥我當時只得了這一枚，人家老獵戶手裡也就剩這麼一顆，自個兒都捨不得用。”
“要不是我們兩人當時聊的投機，加上我又幫了他個大忙，他也不會給我。”
周遠山聞言，眼裡的光黯了半分，可還是點了點頭：“那是真可惜了。不過有一枚也是天大的造化了，我爹今早的勁頭，你是沒看見，跟換了個人似的。”
“先上去看看乾爹。”陳思遠沒再往下說，把腳踏車鎖在牆邊，三人並肩往住院部走。
楚月吟走在陳思遠旁邊，心裡還在犯嘀咕。
她這幾天可是一直陪在醫院呢，親眼看著乾爹臉色慘白、呼吸細弱，連睜眼都費勁。
遠山大哥說今早人不僅能坐起來，還精神不錯，她怎麼聽都覺得有些玄。
可等三人上了樓，推開病房門的那一刻，楚月吟整個人直接愣住了。
病房裡的窗簾半拉著，晨光從縫隙裡斜斜打進來，正好落在床頭。
周振山半坐在病床上，背後墊著兩個蕎麥皮枕頭，正端著碗小米粥慢慢喝著。
王素芳坐在床邊，手裡拿著條溼毛巾，臉上是這些天來從沒有過的舒展。
周遠海靠在窗邊，正跟楚雲湖說話。他先聽見門響，轉頭看來，嘴巴一咧：“思遠和月吟來了。”
周振山聞聲抬起頭，把粥碗遞給王素芳，笑著朝兩人招手。
“快進來，進來。這一大早的，你們小兩口也不多睡會兒，急著往醫院跑什麼。”
他的聲音洪亮，帶著一股子中氣，和昨天那個剛從手術室裡推出來的人判若兩人。
楚月吟站在門口，半晌沒邁開步子，眼圈卻倏地紅了。
她嘴唇動了兩下，還沒開口，淚珠子先在眼眶裡打起了轉。
“乾爹，您……”她聲音發顫，“您好了？”
“好多了，好多了。”周振山笑得爽朗，眼角的紋路都舒展開來。
“多虧了思遠帶回來的那株百年野山參，還有他給的那顆藥。”
“你乾孃昨夜裡給我喂下去，今早我一睜眼，就覺得胸口這塊鬆快了，喘氣也順當了。你瞅瞅，我都能坐起來了。”
他邊說邊抬手比劃，被王素芳連忙按住：“行了行了，大夫說了，你再精神也不能亂動，傷口還沒長好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