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思遠疼得倒吸一口氣，卻不敢喊，只能笑著抓住她的手，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扣進自己掌心裡。
兩人就著豆漿吃完了包子，又陪姥姥姥爺說了會兒話。
陳思遠心裡惦記著家裡還缺些零碎東西，楚月吟正好這幾天也不用上班，兩人一合計，便準備去新街口百貨大樓轉轉。
甜丫一聽要出門，眼睛都亮了，正要喊“我也去”，姥姥已經一把將她拉到身邊，順手捂住她的嘴。
“甜丫今天在家陪姥姥姥爺，中午姥姥給你做紅燒肉，大塊的。”
甜丫掙扎了兩下，眼珠子骨碌碌轉，最後看在紅燒肉的份上，勉為其難地點了頭。
陳思遠從牆根底下推出那輛二八大槓，用袖子擦了擦後座，楚月吟輕輕坐上去，側著身子，一隻手攬住他的腰。
車輪碾過衚衕裡的青石板，車鈴在晨光裡叮鈴鈴響了一路。
小兩口頭挨著頭，說著笑著出了門。
陳思遠騎得不快不慢，楚月吟在風裡微微眯起眼睛，臉貼在陳思遠後背上，任憑太陽曬得後頸發燙。
與此同時，機關大院沈家院子裡，氣氛卻是另一個樣。
經過這段時間的修養，沈明遠的傷已經好了個七七八八，走路雖然還有些慢，但不用人扶也能自己上下臺階了。
今天一大早，沈安國破天荒地動用了一回自己的關係，給沈明遠派了輛軍綠色的吉普車。
沈明遠穿著一身嶄新的深灰色中山裝，胸口彆著一支鋼筆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扶著車門坐進了後座。
王亞梅跟在後面，穿的是邵文芳新給她做的一身藍色翻領外套，頭髮也剪短了些。
她小心翼翼地坐進車裡，儘量往旁邊靠，給沈明遠留出足夠的空間。
駕駛座上的司機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，姓何，在沈安國手下開了七八年車。
他見沈明遠上車，微微側過頭，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。這一眼很短，但沈明遠還是察覺到了。
後視鏡裡，何司機的目光從沈明遠臉上滑到王亞梅身上，又回到沈明遠腰間往下，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那一眼像一根針，紮在沈明遠心口上。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慢慢收緊，指節泛白，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邵文芳坐在副駕駛，正回頭跟兒子說話：“戶口本、證明信，還有體檢表，媽都準備好了，你們小兩口到那兒籤個字、按個手印就行，別的不用你操心。”
沈明遠“嗯”了一聲，沒有多說話。
車子駛過兩條街，邵文芳忽然想起什麼，對何司機開口交代了一句。
“小何，等會兒從街道辦出來，繞一下百貨公司，我要給我兒媳婦買兩身新衣裳。”
何司機應了一聲：“行，嫂子。”
頓了頓，他試探著問了一句：“明遠這是去領結婚證？”
邵文芳臉上露出點笑：“對，帶他們小兩口把證先領了。回頭等明遠身子再好些，兩家坐一塊兒吃頓飯，這婚事就算定了。”
何司機“哦”了一聲，目光又不自覺地往後視鏡裡飄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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