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英總壇的議事廳燈火通明。車寶山端坐在龍頭椅上，青銅虎符擺在面前的紅木桌上，在燈光下泛著古老的銅光。二十三位堂主分列兩側，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。
“從今日起，東英三不碰——”車寶山豎起三根手指，聲音不容置疑，“不碰學生、不碰醫院、不碰警察家屬。”
臺下頓時騷動。烏鴉忍不住拍桌而起：“車爺，這規矩是不是太軟了？江湖飯不吃這些，難道去賣奶茶？”他指了指自己眼角的疤，“當年駱駝帶著我們打天下，可沒這麼多條條框框！”
“啪！”
車寶山一掌拍在桌上，茶杯震翻，滾燙的茶水濺在烏鴉手上。他站起身，龍頭袍的下襬掃過虎符，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：
“誰有意見，現在站出來！”
全場死寂。烏鴉的手背被燙得通紅，卻不敢去擦。
雷耀揚突然咧嘴一笑，金屬義肢敲了敲桌子，發出沉悶的金屬聲：“我贊成。”他轉向烏鴉，義肢的機械手指“咔嗒”一聲彈出刀片，“老烏，時代變了。”
佐維抱刀冷笑，蝴蝶刀不知何時已經抵在烏鴉後腰：“早該如此。”
烏鴉額頭滲出冷汗，悻悻坐下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提個建議。”
車寶山環視全場，目光所及之處，堂主們紛紛低頭。他緩緩坐回龍頭椅，從抽屜裡取出一本嶄新的賬冊：“既然沒人反對，那就簽字畫押。”
賬冊第一頁赫然寫著《東英新規二十一條》，墨跡未乾。曹奕瞞從陰影處走出，手持硃砂印泥，金絲眼鏡反射著冷光。
“諸位，”他輕聲道，“請。”
這個“請”字說得彬彬有禮，卻讓在場所有人脊背發涼。他們知道，這硃砂一按，就是把自己的命交到了新車爺手上。
深夜的曹奕瞞書房只開了一盞檯燈，昏黃的光線堪堪照亮桌面。車寶山推門而入，將虎符隨手丟在桌上，金屬與木頭相撞發出沉悶聲響。他扯松領帶癱進真皮沙發，長舒一口氣：
“累死了，這幫老狐狸真難纏。”
曹奕瞞正在沏茶，聞言輕笑：“新官上任三把火，第一把燒得不錯。”他將一杯參茶推到車寶山面前，“潤潤喉。”
車寶山一飲而盡，突然壓低聲音：“但有些事……明面上做不得。”他直視曹奕瞞的眼睛，手指輕敲虎符，“髒活，還得你來做。”
曹奕瞞從抽屜取出一份檔案袋，裡面滑出幾張照片——機場監控截圖，一個穿和服的老者在保鏢簇擁下走出VIP通道，鷹鉤鼻下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。
“山口組草刈一雄下週抵港，蔣天生牽的線。”曹奕瞞用鑷子夾起一張照片，上面是蔣天生與老者在東京銀座的高階俱樂部門口握手的畫面，“他們談的是軍火，足夠武裝一個營。”
車寶山眼神驟冷，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虎符上的虎紋：“果然坐不住了。”
曹奕瞞慢條斯理地擦拭眼鏡，鏡片在臺燈下反射出兩個刺眼的光點：“放心。”他戴上眼鏡，光點消失，露出後面深不見底的眼睛，“我會讓他們知道——”
窗外一道閃電劈開夜空，照亮了他蒼白的臉和胸前的巨蛇紋身。
“東英的白紙扇，比龍頭更危險。”
暴雨傾盆而下，雨點砸在玻璃窗上的聲音如同戰鼓。車寶山舉起虎符對著燈光細看，發現虎眼處的紅寶石在閃電照耀下，竟真的如鮮血般緩緩流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