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錦瑤半靠在床上，背後墊著厚厚的軟枕，伸手颳了刮秋雁的鼻子：“別擔心我。後面得把大哥拉回來，不能任由他泡在賭場，再這麼下去，這世子之位怕是要改姓了。”
秋雁縮了縮脖子，沒躲開，反倒往前湊近半步：“小姐，我害怕，我們還是去找外援好不好？”
陳錦瑤側過頭望向窗外。外援，眼下哪裡還有什麼外援？
她抬著手，輕輕拍了拍秋雁的手背：“別怕。”說著，另一隻手從枕邊摸出秋雁的賣身契，放到她掌心，“你拿著賣身契，再帶上這些銀子，離開府邸，去過平凡日子。”
秋雁低頭看著手裡的賣身契。她從小就被賣進陳府，真讓她獨自出府，她一時竟不知道該去往何處。更何況，她絕不可能丟下陳錦瑤和春杏。
她把賣身契塞回陳錦瑤手中：“小姐，你誤會我了。我說的外援，是去找陳將軍的仇人。”她望著陳錦瑤，“小姐，我聽書先生說過，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，我們能不能去找沈大小姐當外援？”
春杏聽完，不由得多看了秋雁一眼。她萬萬沒想到，一向怯懦的秋雁，竟能想出這一步。
“小姐，秋雁這個主意，可以試一試。”
陳錦瑤承認這條路有機會，只是她早前已經登門求過一次，沈清辭半點情面不留，直接回絕了她。
“春杏，秋雁，不瞞你們，前段時間我已經去過一趟，被沈大小姐拒絕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兩個丫鬟眼睛瞪得溜圓。外面都說沈大小姐向來有仇報仇，怎麼送上門的機會都不要，更何況還是不用付出什麼的合作。
陳錦瑤對上兩人的目光，別開眼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身下的床單，乾笑了一聲：“我，我……”
兩人都盯著她，等著下文，可後半句話遲遲沒有出口。
春杏心裡發急，為什麼小姐不肯繼續往下說？雖說她們只是丫鬟，但現在三人是一根繩上的螞蚱，這件事她必須問清楚。
“小姐，怎麼不說了？是……”
秋雁拉了拉春杏的衣袖，示意她不要再追問。
春杏抬手輕輕推開秋雁，依舊堅持：“小姐，我知道這樣問很唐突，可我們三個如今禍福與共，一步走錯，我們都會變成亂葬崗裡的孤魂。”
陳錦瑤看著春杏，嘴唇動了動，半天才擠出一句：“我得罪了她。”
聲音很輕，卻清清楚楚落進秋雁與春杏耳中。
秋雁身子猛地一顫，指尖緊緊摳著衣襬。春杏張了張嘴，半天沒合上。
“什麼？”兩人幾乎同時出聲。
她們實在不敢相信，自家小姐居然會得罪沈大小姐，平日裡兩人幾乎沒有交集。
內室陷入長久的沉默。秋雁垂著頭，指甲不停掐著衣角，不敢抬頭。春杏皺著眉，一言不發。
秋雁原本還覺得，沈清辭和陳將軍有仇，找她來幫忙是穩妥的辦法。可現在一聽，外援不但指望不上，反倒還多了一層危機。
陳錦瑤看著沉默的二人，開口問道：“你們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倒黴？”
一句話把兩人的思緒拉回現實，她們齊齊搖頭。
春杏開口：“眼下最重要的是，整個將軍府裡沒有可以信任的人，少爺沉迷賭坊，根本靠不住。”
秋雁又拉了拉春杏的衣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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