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部尚書硬著頭皮出列，梗著脖子回話：“陛下，非臣等不願，實是家中無餘財。文武百官皆是清廉仕臣，並無富商巨賈之積蓄。”
“清廉？”
皇上低笑一聲，笑意沒到眼底，“昔日煙嫵擅權之時，多少人攀附奉承、借職權斂財？如今朝局肅清，需要你們分毫回報，便個個裝窮叫苦？”
兵部尚書脖子梗得更直：“陛下明鑑，臣等若有私蓄，天打雷劈！”
“行啊。”
皇上點點頭，又說了句：“天打雷劈，太遠，朕等不了。朕就地問一句，兵部尚書的位子，誰願捐五千兩銀子，朕準他替了。”
滿殿一靜。
兵部尚書臉色驟變，膝蓋一軟：“陛下！臣……”
他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自家庫房：五千兩，砸鍋賣鐵湊得出，可那是給兒子留的底。皇上是真要換人，還是拿他開刀？他不敢想下去，膝蓋已經跪實了。
“朕開玩笑的。”
皇上扯了扯嘴角，“看把你嚇的。五千兩都拿不出，還天打雷劈。”
無人敢接話，有人垂首裝啞，有人偷瞄旁人，禮部侍郎跪在地上，帽子歪了都顧不上扶。
僵持半晌，全程自願捐助，最後只湊出區區千兩碎銀，杯水車薪。
皇上看著底下這群推諉自保的臣子，臉上那點笑意一點點收乾淨。
他沉默良久，緩緩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一字一字砸在殿上：“既然朝臣無力，那便從後宮著手。”
“往後後宮嬪妃，不論出身、不論位份，但凡能自籌錢糧、接濟邊關者，捐銀多者，晉位升階，厚賞殊榮。”
殿中靜了一瞬，隨即像油鍋滴水，轟地炸開。
禮部尚書第一個出列，袍角帶翻了身後的笏板，也顧不上撿，撲通跪倒：“陛下不可！”
“後宮位份，乃朝廷禮制綱紀，豈能以銀錢論高低？”
“買賣妃階，敗壞祖制，貽笑天下！”
皇上歪了歪頭：“貽笑天下？朕的邊關將士餓著肚子守城，天下人笑朕這個皇上窮，還是笑朕賣妃位？”
禮部尚書急得額頭冒汗，叩首時帽子歪到一邊：“陛下！祖宗規矩不……”
“祖宗規矩，是給太平盛世立的。”
皇上打斷他，身子往後一靠，“如今邊關將死、國庫一空、朝堂無策。眾卿既不肯為國捐一分一毫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底下每一張臉，有人低頭，有人躲閃，也有人眼珠子轉得飛快。
旁邊幾個家裡有女兒待選的官員，眼珠子同時轉了一下，忙垂下去。
“那朕，只能另尋出路，散朝。”
皇上起身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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