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茹虹癱坐在地上，渾身發抖，眼淚止不住地流。她的嘴唇在哆嗦，想要說什麼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顧海安捂著傷口，臉色蒼白，露出痛心的表情。他的左手被簡單包紮了一下，已經不再流血了。
顧若楠站在一旁，滿臉的得意，她幻想著顧若瑤嫁給卓家的傭人，等自己跟卓晏行結了婚，以後見了面，得叫自己一聲卓少奶奶，還要讓她跪著行禮！
卓晏行站在凌薇身邊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地上的女人。他本來已經移開了視線，但又鬼使神差地看了回去。
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那個蜷縮在地上的身影，沾滿血跡的裙子，蒼白的脖頸……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記憶深處被觸動了。像一根針，輕輕地刺了一下他的腦海。
卓晏行有點疑惑，為什麼他會覺得熟悉？這個輪廓……這個姿勢……好像在哪裡見過？
凌薇冷眼看向柳茹虹和顧海安，聲音冰冷而威嚴：“至於你們……養出這麼個不知廉恥的女兒，你們也談不上有多無辜！我會親自跟顧家老夫人說，即刻將你們攆出顧氏集團！”
顧若瑤猛地抬起頭，眼中滿是驚恐。她趴在地上，拼命往前爬，懇求道：“我爸媽已經因為我的連累只能在集團裡面做一些零碎的工作餬口。要是他們連集團都呆不了了，他們就真的沒有活路了。還請卓夫人高抬貴手，放過我的爸媽……我給您磕頭，磕頭。”
她一下下地磕頭，額頭撞在地板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每一下都用盡全力，咚咚咚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。沒幾下額頭上就血肉模糊，鮮血順著鼻樑往下淌。
只要爸媽能留在集團，讓她做什麼都行，讓她嫁給乞丐都行。
卓晏行嘆了口氣，終於開口：“媽，我看他們是真的知錯了，不如就算了吧。”
凌薇冷冷地看向他：“你是在心疼她？”
“媽，我怎麼會……”卓晏行無奈地搖頭，攤了攤手。
“晏行，你永遠不要小看了人的野心！”凌薇厲聲道，聲音提高了八度，“要我看她現在跪在這裡裝可憐，就是為了引起你的可憐！”她揚聲喊道，“來人！將他們給我攆走！我一會兒就通知顧老夫人，無論是顧若瑤的婚事還是開除顧海安夫妻一事，絕對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！”
幾名保鏢立刻上前，抓住顧若瑤、顧海安和柳茹虹的胳膊，用力往外拖。
名媛們看著這一幕，有畏懼的，有害怕的，有幸災樂禍的，就是沒有人敢出聲。
“不要，卓夫人我求求你不要這麼對我爸媽……”顧若瑤拼命掙扎，手臂被保鏢攥得生疼，她像一條被釣上岸的魚，瘋狂地扭動著身體。
忽然，她不知從哪裡湧出一股力氣，猛地掙脫保鏢的鉗制，朝凌薇衝了過去。
“顧若瑤你瘋了！你想要對卓夫人做什麼？！”顧若楠尖叫道，聲音尖銳刺耳。凌薇驚愣了一瞬，下意識後退了半步。
卓晏行上前一步，將母親擋在自己身後。他的身體像一堵牆，擋住了顧若瑤的去路。
顧若瑤衝到卓晏行面前，抬起頭。
卓晏行低頭，看向她的臉。
即將四目相對。
顧若瑤轉頭看了一眼母親那張沒有血色的臉，心臟像被人攥碎了。
她轉過身，對著卓晏行，將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。那一聲悶響在安靜的大廳裡格外刺耳，像是骨頭撞在石頭上，聽得人牙根發酸。
“求求卓少，卓夫人高抬貴手，放過我爸媽吧，求求你們了，求求你們了。”她的聲音在發抖，額頭貼著地面不肯抬起來，眼淚砸在大理石上洇出一小片水痕，“我媽媽的身體一直不好，要是他們離開顧氏集團，我媽媽可能連看病的錢都沒有了……”
她說完又一個頭磕下去，額頭撞在地面上，悶悶的一聲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