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宇輝愣住了。
他盯著母親的臉看了好一會兒，不由得壓低了聲音，身體微微前傾：“媽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好不容易有把顧若瑤支開的機會，你趁著她去卓家那日，把那兩個野種給我送走，送的越遠越好！”
顧宇輝明白了。
他靠在沙發靠背上，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放大，最後笑出了聲。他說：“我明白了媽，您放心吧。”
他連夜聯絡了鄉下遠房親戚，安排好了接收的人家。那兩個野種會被塞進一輛灰撲撲的麵包車裡，沿著省道一路往西，送到一個地圖上都找不到名字的小山村。那裡沒有電話，沒有網路，沒有公交車通往江城，一旦關進去，就像把一顆石子扔進深山裡，連回音都不會有。
顧宇輝帶著四個黑衣保鏢從巷子口走進來，他抬起下巴打量了一下面前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，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。這樣的地方，連顧家的傭人房都不如，可偏偏住著他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大侄女和她的兩個野種。
他一腳踹開了鐵門。
迎面撞上顧辰朗和顧辰惜正急匆匆往外走，顧辰朗的反應比妹妹快了一拍，他一把拉住顧辰惜的手，將她拽到自己身後，抿著嘴唇看向門口那個西裝革履卻面色不善的男人。
“你們要幹什麼？”顧辰朗語氣裡已經隱隱有幾分警覺。
顧宇輝站在院子中央，雙手背在身後，低頭看著這兩個衣衫寒酸的孩子，像是在看兩件礙眼的垃圾。
他斜瞥了一眼，輕描淡寫地說：“當然是來送你們離開江城！”
顧辰惜嚇得後躲了一步，顧辰朗臉色發白，卻依舊挺直了小小的脊背，將妹妹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。
顧宇輝懶得再跟他們廢話，他朝身後的保鏢揚了揚下巴，像是在吩咐搬兩件不值錢的行李：“把這兩個野種送到鄉下寄養！”
保鏢們應聲上前。兩個成年男人，一人一個，像拎小雞一樣將兩個孩子從地上拽了起來。顧辰朗拼命掙扎，小胳膊小腿使勁蹬踹，可一個七歲孩子的力氣在訓練有素的保鏢面前不過是以卵擊石。他一邊掙扎一邊喊道：“你們放開我們，你們是壞人！”
“壞人？”顧宇輝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，歪著頭看了看顧辰朗，聲音裹著毫不掩飾的惡意，“要怪就怪顧若瑤不知死活竟敢惹卓夫人！就算骨肉分離那也是她自找的！是她的報應！”
他說完轉過身去，低聲呢喃了一句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跟某個看不見的審判者交代：“希望卓夫人看在我顧家願意主動清理門戶的份兒上，千萬不要遷怒了顧家才好。”
保鏢們拖著兩個孩子往門外走。顧辰惜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，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，卻還是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——這是媽媽教她的，在外面不能哭出聲，哭出聲就會被壞人看見。
顧辰朗看著妹妹的眼淚，牙關咬得咯吱作響。他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掙，竟然掙脫了保鏢的手。他沒有逃跑，而是撲向了抓著顧辰惜的那個保鏢，張開嘴，狠狠地咬在了對方的手腕上。
那保鏢吃痛慘叫一聲，下意識鬆開了手。顧辰朗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腕，頭也不回地往院門外衝，嘴裡喊著：“走，我們去找媽媽！”
兩個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出鐵門，跑進了那條黑暗的巷子裡。顧辰朗跑得很快，胳膊肘磕在牆角上蹭掉了一塊皮，血珠子滲出來，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帶妹妹跑，跑得越遠越好，跑到媽媽身邊去。
“一群廢物，還不趕緊給我追！”顧宇輝在身後暴跳如雷，臉色鐵青。他精心安排了這麼久的事情，要是被兩個七歲的小崽子攪黃了，他的臉往哪裡擱？
保鏢們拔腿追了出去。
然而就在這時候，巷子口忽然湧進來一撥人，越過兩個小傢伙朝顧宇輝奔來。
為首的是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，神色倉惶，額頭上全是汗，一看就是一路跑過來的。顧宇輝認出了他們——是顧氏集團的幾位董事，平時在董事會上總是端著架子的那幾位，此刻卻狼狽得像被火燒了尾巴的貓。
“不好了，出大事了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