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真相？”凌薇疑惑著脫口而出，聲音裡帶著警惕，也帶著一絲她不願意承認的不安。
卓晏行沒有迴避母親的目光：“我要讓這兩個孩子姓卓的真相。”
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，可激起的不是漣漪，而是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凌薇的手還懸在半空中，渾身都微微發著抖。
唐韻拄著柺杖上前一步，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的失望：“晏行，你怎麼能一次次讓你媽失望！你怎麼能心甘情願給兩個野種當爸爸！”
卓晏行深吸了一口氣。他看著奶奶，聲音平穩而鄭重：“奶奶，我就該是他們的爸爸。七年前……”
“卓少！”顧若楠的聲音像一把剪刀，再一次精準地剪斷了他的話：“卓少，七年前您已經接手卓氏集團了，但顧若瑤就只知道跟不同的男人廝混，估計她連跟了幾個男人都不知道，不然怎麼到了現在連兩個野種的父親是誰都不知道？”
她不能讓卓晏行把話說完。雖然她不知道卓晏行要說什麼，可她有一種本能的預感——他要說的事情，會毀掉她今晚所有的佈局。她從人群中跨前一步，臉上掛著一副替卓晏行著想的表情，語氣裡滿是虛情假意的關心。
卓晏行冷冷地轉過頭，看向顧若楠。
顧若楠沒有看到那個目光。她得意忘形地轉過身去，面向顧若瑤，聲音裡的譏諷和惡毒毫不掩飾：“又或許，她不是不知道那兩個野種的親生父親是誰，而是根本沒臉說出來！沒準兒孩子的親生父親現在可能已經窮得跪在路邊要飯了。”
唐韻閉上眼睛，聲音裹著毫不掩飾的嫌惡：“能夠生出兩個野種的男人，又會是什麼好貨色！”
凌薇再也沒有力氣憤怒了。她抬起手指著顧若瑤，手指在發抖，聲音也在發抖：“我們卓家這是造了什麼孽，為什麼會被這個下賤的東西纏住！我告訴你，我絕對不會同意讓你嫁給我兒子！無論安妍一會兒拿回來什麼證明，我們卓家都不可能要你！你給我滾！滾！”
她忽然邁開步子衝向顧若瑤，肩膀微微前傾，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。
“卓少——！”
就在她的手指即將碰到顧若瑤衣襟的那一刻，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安妍一路小跑著衝進客廳，頭髮被風吹得凌亂，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，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凌薇的腳步頓住了。唐韻握著柺杖的手微微一緊。剩下的人也屏住了呼吸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隻薄薄的信封上。
安妍跑到卓晏行面前，將手中的信封遞過去，氣喘吁吁地說：“卓少，結果出來了。這兩個孩子真的是……是你……”
她沒有把話說完。或者說不必說完。
卓晏行接過信封，手指微微顫抖。報告是白色的封皮，上面印著“DNA親子鑑定報告”幾個字，下面是一家權威鑑定機構的名稱和logo。
封皮被他的手指捏出了褶皺。他連拆都沒有拆。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腳邊那兩個衣衫襤褸卻始終挺直脊背的孩子——一個臉上還留著被顧若楠打出的巴掌印，一個頭發散亂卻緊緊攥著媽媽的衣角不肯鬆手。
他笑了。那笑容裡有七年的執念落了地，有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晚終於等到了天亮，有他對這一切早就篤定卻依然在真相降臨時無法抑制的洶湧情緒。
他轉向顧若瑤，她還站在那片狼藉裡，牽著兩個孩子，脊背挺得筆直，像是這七年來每一次被生活打倒後又站起來時那樣。她站在那裡，安靜地看著他，目光裡有淚光，也有一種他讀了好多年才終於讀懂的東西——她從來沒有怪過他。
卓晏行的眼眶紅了。
他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七年前那個夜晚。
賓館房間裡，顧若瑤跌跌撞撞地撞進他懷裡，抓住他的浴袍懇求：“救救我……”她咬破嘴唇，鮮血順著唇角流淌”我也不想這樣，可我控制不住我的身體“。
她倔強地看著他，眼淚無聲地流”對不起，我，我……“
想到這些，卓晏行伸出手，指腹輕輕撫上顧若瑤的面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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