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宇輝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，身後跟著浩浩蕩蕩一群顧氏集團的董事。他根本沒有注意到安妍手裡拿著什麼，也沒有注意到安妍正站在凌薇和唐韻面前——他眼裡只有那兩位卓家的掌權者，只有他好不容易等來的表忠心的機會。
他撞開了安妍的肩膀。
安妍被撞得踉蹌了一步，手中的鑑定報告脫手而出，飄飄悠悠地落在了大理石地板上。紙頁散開，正面朝下，那行印在紙上的黑色字跡被壓在了最下面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突然闖入的顧宇輝吸引了過去。
顧宇輝一溜小跑來到凌薇和唐韻面前，彎下腰，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，聲音恭敬得像在拜佛：“卓老夫人，卓夫人，我是顧家的顧宇輝。”
唐韻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她對顧家的人沒有半點好印象——今晚所有的鬧劇都是從顧家開始的，那個叫顧若楠的囂張跋扈，眼前這個顧宇輝更是滿臉的算計和諂媚。她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：“你們顧家的人還有臉來我卓家？！”
顧宇輝的腰彎得更低了，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卑微的懇求：“卓老夫人消消氣，我是和集團的董事一起來請罪的。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，身後的董事們便像提前排練好了一樣，一個接一個地走上前來。他們西裝革履，面色嚴肅，站成一排，像是在開一場莊嚴的審判大會。
“經過我們一致商議，決定沒收顧海安在顧氏集團的股份，並即刻將顧海安和柳茹虹一起清出集團！”第一個開口的董事聲音斬釘截鐵，臉上寫滿了“大義滅親”的正義凜然。
另一個接著說：“據我們所知，柳茹虹的身體一直不好，光是看病就要花費不小的數目。如果他們離開了顧氏集團，柳茹虹就只能等死。”
“希望卓老夫人和卓夫人看到顧海安一家落魄後，能夠平息對顧氏集團的怒火。我們始終都是跟卓家站在一起的。”
顧若瑤站在角落裡，聽著這些董事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宣判她父母的命運。她衝上前去，擋在董事們面前，聲音因為激動而發著顫：“你們不能這麼對我爸爸！我爸爸這些年對顧氏兢兢業業，就連我媽媽生病住院，我爸爸都一直以集團的事務為重！我爸爸從來沒有對不起過顧氏集團！”
沒有人理她。董事們的目光從她身上掠過，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。
顧若瑤轉過身，伸手拉住了顧宇輝的袖子。她的手指攥得那樣緊，指節泛白，像是在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她仰著臉看著這個從小叫她“瑤瑤”的小叔，聲音裡帶著懇求，也帶著一絲殘存的、對親情的奢望：“小叔，你幫我爸爸說說情，他可是您的親哥哥啊！”
顧宇輝低頭看著她。
然後他甩開了她的手。
他的聲音冷漠：“誰讓你爸生出你這麼個不知死活的東西，要怪就怪你連累了你爸，和我有什麼關係？”
顧若楠站在人群外圍，看著這一幕，嘴角緩緩浮起一絲冷笑。
卓晏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。他的目光從顧宇輝甩開顧若瑤的那隻手，移到顧若楠嘴角那抹笑容，又移到那些董事們臉上幸災樂禍的表情。他沉沉開口：“為了討好我卓家，你真的連親情都可以不顧？”
顧宇輝沒有聽出這句話裡的寒意。他轉過身，臉上重新堆滿了諂媚的笑，語氣裡滿是邀功的急切：“我們卓家沒有這樣丟人現眼的東西，尤其是那兩個野種連給我提鞋都不配！我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！”
可他沒有看到，卓晏行看著他的眼神，已經冷到了骨頭裡。
前一個董事看見顧宇輝表了忠心，便不甘落後地擠上前來，臉上堆滿了邀功的笑容，聲音響亮得像是怕在場有人聽不見：“卓老夫人，卓夫人，我們在來之前已經把顧若瑤的所作所為放在了熱搜上，現在江城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多不要臉，有多下賤！”
凌薇和唐韻對視了一眼，不約而同地拿出手機。螢幕亮起來，熱搜榜單上，顧若瑤的名字赫然掛在最頂端，後面跟著一個猩紅的“爆”字。點進去，鋪天蓋地的謾罵像潮水一樣湧來——
“沒想到咱們江城還有這麼不要臉的女人！”
“為了攀高枝連臉都不要的賤貨，真是給我們所有女人丟臉。”
“卓少可是江城第一的鑽石王老五，這個叫顧若瑤的賤人別說是脫衣服勾引了，就是把皮都扒了，人家卓少也是不會多看她一眼的！”
顧若楠也低頭看著手機，嘴角那抹笑意越來越深，像是欣賞一幅精心繪製的畫作。她抬起頭，目光越過手機螢幕，落在顧若瑤那張蒼白的臉上，眼睛裡閃過一絲病態的快意。
顧宇輝還在喋喋不休，聲音裡帶著近乎卑微的懇求：“還請卓老夫人和卓夫人看在我們誠意十足的份兒上，千萬不要牽連了顧氏集團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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