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年前那個夜晚的畫面像洪水一樣湧進顧若瑤的腦海。
她記得那家酒吧——燈光昏暗，音樂嘈雜，同學們圍坐在卡座裡，觥籌交錯，笑聲不斷。她本來不想喝那麼多，可同學們一杯接一杯地敬，她不好意思推辭，喝了一杯又一杯，直到頭昏腦漲地趴在桌子上。然後，所有人都走了。她一個人趴在卡座上，意識模糊，身體發軟。兩個陌生的男人經過她的身邊，低頭看了看她，然後一左一右地將她從卡座上架了起來，拖出了酒吧的門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，就在她趴在卡座上的時候，在她看不見的角落，顧若楠正坐在吧檯邊，端著一杯酒，慢慢地喝著，目光越過杯沿，冷冷地看著她。那兩個男人的出現不是偶然——他們是顧若楠放進來的，是她親手為他們打開了通往獵物的門。
更早之前，在畢業聚餐剛開始的時候，顧若楠就悄悄找到了那幾個同學。她攔住其中一個正要去洗手間的女生，從手袋裡抽出一張銀行卡，夾在兩根手指間，輕輕地放在女生掌心裡。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刻：“只要你們能想辦法幫我灌多顧若瑤，這張卡里面的一百萬就都是你們的了。”
女生愣住了，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張冰冷的銀行卡：“你是誰啊？”
“你不用管我是誰，”顧若楠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，那笑意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陰冷，“但我知道你們大學剛畢業手裡都沒有錢，這些錢可是足夠支撐到你們找到工作的。”
女生攥著銀行卡，低著頭糾結了片刻。然後她抬起頭，對著顧若楠點了點頭，轉身回到卡座，附在另外兩個同學耳邊竊竊私語了幾句。那之後，酒杯就開始一杯接一杯地往顧若瑤面前遞。直到她趴在桌子上，不省人事。
顧若楠端著酒杯，遠遠地看著那兩個不軌男將顧若瑤架出酒吧。她啜了一口酒，嘴角緩緩浮起一絲滿意的微笑。
顧若瑤看著顧若楠那張蒼白的、寫滿了心虛的臉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。她不是沒想過七年前那個夜晚有問題，可她想不出誰會害她，也不願意用惡意去揣測身邊的人。她把那一切都歸結為運氣不好，歸結為意外，歸結為自己不夠小心。
可那不是意外。
“所以那根本就不是意外，”她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，“是你故意算計我？！”
顧若楠的臉在燈光下扭曲。她往後又退了半步，後背已經完全貼在了冰冷的牆壁上，退無可退。她的眼珠子慌亂地轉著。
“我沒有！”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，她伸出手指著卓晏行，臉上的表情是委屈的、被冤枉的、楚楚可憐的，“誰知道卓少是不是故意幫你找人汙衊我！”
卓晏行看著她，嘴角浮起一絲冷笑。“我早就懷疑當初的事情，只是一直不知道她的身份沒辦法查，“現在我順著她的身份順藤摸瓜，自然很輕鬆就查到了當年的事情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微微停頓了一下。他的目光從顧若楠那張驚慌失措的臉上掃過，語氣裡多了一層冰冷：“當然，如果你還想抵賴，我相信酒吧應該還儲存了當年的影片錄影。”
剛才卓晏行讓安妍離開時說的是：“馬上去做親子鑑定，還有，當年我遇見她時她明顯被人下了藥，我需要你去查一查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！”
安妍點了點頭，“放心卓少，我馬上去辦。”轉身離去，腳步又快又穩。
顧若楠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。
她看著那三個瑟瑟發抖的同學，看著安妍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來的一個透明證據袋——裡面裝著一臺老舊的平板電腦，螢幕還亮著，上面是酒吧當年的監控錄影截圖。
她知道大勢已去，可她不甘心，她咬著牙狡辯：“不是這樣的，我只是好心給她買酒，是她自己不爭氣喝多了就四處賣弄風騷！顧若瑤她就是個爛貨，當初勾引其他的男人上床！現在又帶著兩個野種對卓家死纏爛打！”
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客廳。
卓晏行的手落下的時候，顧若楠被打得整個人偏向一側，高跟鞋崴了一下，踉蹌了兩步才扶著牆壁勉強站穩。她的臉上迅速浮起一個鮮紅的掌印，嘴角滲出一絲血跡，髮髻散落下來，披頭散髮地貼在臉上。
“她沒有！”卓晏行的聲音驟然拔高，“當初我遇見她時她明顯被人下了藥！是我救了她，也是我一直陪在她身邊，所以她的孩子根本就不是野種！”
顧若楠捂著自己的臉，瞳孔因為震驚而放大。她的嘴唇翕動著，想說什麼，卻什麼都說不出來，只能發出一連串破碎的、夢囈般的呢喃：“不可能的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唐韻和凌薇對視了一眼。兩個人的目光中閃過同樣的疑惑——她們不知道七年前具體發生了什麼，可卓晏行此刻的語氣和神態，那種篤定的、心疼的、理直氣壯的憤怒，讓她們隱隱感覺到，自己好像從頭到尾都在誤解一個人。
凌薇的餘光掃到了地上。
那張被顧宇輝撞落的親子鑑定報告還靜靜地躺在碎玻璃和花泥之間，紙頁朝下，露出背面空白的邊角。她彎下腰，將那幾頁紙撿了起來。紙頁上沾了些許灰塵，可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。她翻到結果那一欄，目光落在最後一行黑色的印刷體上——綜合親權指數：99.9999%。生物學親緣關係成立。
她的開始發抖，然後抬起頭看著唐韻，眼眶在一瞬間變得通紅，聲音激動得破了音，完全沒有了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貴婦姿態。
”！個這看你，媽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