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聲清脆而稚嫩，像兩滴清水落進乾涸的池塘。唐韻的手猛地一顫，柺杖差點從手中滑脫。
她彎下腰，將兩個小小的身子一齊攬進懷裡，眼睛裡泛起了淚光，聲音顫抖著，一遍又一遍地說：“好孩子，好孩子……”
凌薇也紅了眼眶，可她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。她轉過身，握住了顧若瑤的手。那隻手握在掌心裡，粗糙的、滿是薄繭的，和她認識的任何一位名媛的手都不一樣。就是這雙手，在城中村那條破敗的巷子裡推了七年小吃車，拉扯大了兩個流著卓家血脈的孩子。
“若瑤，”她的聲音哽了一下，深吸一口氣才繼續說下去，“讓你跟孩子受苦了。以後不會了，我們卓家定會好好照顧你和孩子們。”
顧家的董事們還站在客廳角落裡，目睹了這一切的發生。他們的表情從幸災樂禍變成了目瞪口呆，從目瞪口呆變成了冷汗涔涔。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：“卓夫人和卓老夫人竟然認下了那兩個孩子？”
“你還沒聽出來麼，那兩個孩子就是卓少的！”
“這麼說，以後顧若瑤就是卓家少夫人，那兩個孩子就是卓氏集團的繼承人？別說是我們，就是整個江城的人都要看他們的臉色？！”
顧宇輝的臉色白得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血。他眼珠子慌亂地轉動著，然後推開擋在面前的董事，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卓晏行面前，臉上重新堆滿了那種令人作嘔的諂媚笑容。
“卓少，這一切都是誤會，誤會啊……”他的聲音又急又快，“不過要我說這誤會也挺好的，畢竟讓卓少找到了未來的少夫人和少爺小姐啊！”
“這麼說來，我還要謝謝你？”
顧宇輝笑得更用力了，點頭哈腰，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：“等到我的侄女過門後，卓家跟顧家就是親家了，咱們都是一家人不用那麼客氣的！”
“既然你說不用客氣，”卓晏行的聲音驟然冷下來，“那正好。”
他轉過身，揚聲喝道：“來人！將這些年若瑤受的委屈統統給我討要回來！”
保鏢們應聲而上，將顧宇輝團團圍住。他被保鏢們拽住手臂，拼命地掙扎著，聲音變了調，尖利而驚恐。
顧若楠猛地從地上爬起來，披頭散髮地衝向顧若瑤：“顧若瑤你別在那裡得了便宜還賣乖！趕緊幫我爸爸說幾句好話啊！”
顧辰朗站了出來。他擋在媽媽面前：“從我記事起你們就欺負我媽媽，我媽媽為什麼還要幫你們說話？”
顧若楠被他噎得頓了一下，惱羞成怒：“要不是當初我的促成，你媽媽怎麼會有機會認識卓少？，你們也更不會有機會站在這裡等著繼承卓家所有的資產！要我看你們跟你們的媽媽一樣，就是不知好歹的白眼狼！”
顧宇輝被保鏢架著雙臂，哀求討好：“若瑤，若楠說得沒錯，你能有今天可都是若楠的功勞。你可不能這麼冷血無情，翻臉不認人！”
顧辰惜從哥哥身後探出頭來：“你們不用在這裡道德綁架我媽媽。”
顧辰朗握住妹妹的手，挺直了小小的脊背：“我知道，你們是覺得我爸爸條件好，所以你們就想一起來沾光瓜分。但我們就算不認我爸爸，不進卓家的門，也絕不會幫你們求情！”
這句話落地的時候，客廳裡安靜了一瞬。
唐韻拄著柺杖往前走了兩步，伸手輕輕覆在顧辰朗的頭頂上：“瞎說。你們是我卓家的孩子，你們不進卓家的門誰進？”
凌薇也走上前來，站在顧辰惜身邊。她伸手將顧辰惜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，然後抬起頭冷冷地看了顧宇輝和顧若楠一眼：“沒錯，無論你們走到哪你們都是我的孫子孫女。誰敢欺負你們，就是與我們卓家為敵。”
顧宇輝和顧若楠齊齊後退了一步。兩個人的臉上同時浮現出畏懼——那是比恐懼更深的東西，是面對某種無法抗衡的力量時的本能退縮。
唐韻直起身來，看著兩個孩子，溫柔地說：“以後你們只管在卓家享福，受最好的教育。總之，我一定要讓你們倖幸福福地長大。”
凌薇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，猛地轉過身看向卓晏行。她的語氣不再是方才的溫柔和感動，而是帶上了幾分急切和愧疚：“趕緊幫顧海安轉去最好的醫院，告訴他他和他的夫人受苦了，以後他們就是我們卓家的親家公和親家母！”
顧家的董事立刻小跑上前，他彎著腰，聲音裡滿是殷勤：“這點小事就不勞煩卓少了，我們現在親自去醫院轉達，順便也慰問一下顧董。”
其他董事紛紛點頭附和，有人已經在掏手機聯絡醫院了，有人已經開始整理領帶準備出門了。這群人方才還在義正詞嚴地宣佈沒收顧海安的股份，此刻卻一個比一個殷勤地爭著要去醫院“慰問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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