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倩第一個反應過來。她整理了一下臉上的表情，將嘴角的得意換成殷勤的關切，快步走到卓晏行身邊。她的聲音壓得又輕又軟，像是在說一件什麼貼心的體己話：“卓少您不知道，她們就是顧若瑤的父母。”
同學們紛紛圍上來，七嘴八舌地搶著補充，像是在獻上一份份功勞簿上最精彩的篇章。
“真沒想到，顧若瑤為了糾纏上您，連父母都給找來了。”
“要我說他們一家都是一樣的貨色，一樣的為了攀高枝不擇手段！”
“卓少，您可千萬不能放過他們！”
卓晏行沒有看她們。他邁開步子，穿過了那群圍在他身邊喋喋不休的同學們，穿過了滿地的碎盤子和玻璃渣，直直地走向了站在大廳中央的顧海安和柳茹虹。
張倩和同學們停在原地，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走，只是微微偏過頭，用看好戲的眼神追隨著卓晏行的背影。
她們以為卓晏行是要親自去教訓那對不識好歹的老夫妻。她們等著聽他的怒斥，等著看顧海安和柳茹虹被保鏢架出去，等著在這場好戲的尾聲再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。
顧海安捂著額頭的傷口，鮮血還在從他的指縫間往外滲。他抬起頭看著走過來的卓晏行，滿眼的困惑和茫然：“晏行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？”
柳茹虹扶著丈夫的胳膊，滿臉淚痕未乾：“她們為什麼說若瑤瞎胡鬧？對了，若瑤呢，我怎麼沒看見她人？還有辰惜和辰朗。”
卓晏行走到他們面前，彎下腰，伸出雙手扶住了顧海安的肩膀。他低頭看了看岳父額頭上那道被重新砸開的傷口，又看了看岳母臉上還沒幹的淚痕，喉結上下滾了一下，聲音放得很輕很輕：“讓爸媽受驚了。我也是剛剛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。若瑤和孩子們現在在醫院……”
“你說什麼？若瑤在醫院？”顧海安猛地打斷了他的話，聲音驟然拔高。他的身體晃了一下，額頭的傷口因為激動而湧出了更多的血，可他顧不上疼，只是死死盯著卓晏行的眼睛。
卓晏行扶穩了岳父的肩膀，聲音依舊平穩而溫柔，可那溫柔底下壓著的東西讓顧海安和柳茹虹同時安靜了下來：“爸你的傷勢也需要處理，麻煩你和媽先去醫院陪著若瑤和孩子們。至於這裡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我保證會給你們和若瑤一個滿意的交代。”
柳茹虹和顧海安對視了一眼。那是兩個被生活摔打了大半輩子的老人之間才有的默契——他們從卓晏行的眼睛裡看到了某種熟悉的、讓人安心的篤定。
柳茹虹點了點頭，聲音還有些哽咽，但已經平靜了下來：“好吧，我們先去找若瑤和孩子們。”
她攙扶著顧海安轉身往外走。顧海安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捂著額頭，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，看了卓晏行一眼。卓晏行對他微微點了點頭，那個點頭很輕，卻像是在說——交給我。
兩個人走出了婚禮大廳的正門。
禮堂裡的同學嗤笑了一聲，聲音裡滿是不屑：“早讓你們滾了！非要讓卓少親自出手你們才老實！”
“不識好歹的東西，趕緊滾吧！”
張倩站在人群最前面，嘴角掛著一絲滿意的笑容。她整了整自己的衣襟，朝卓晏行走過去，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得意換成了溫柔體貼的關切：“卓少，您就是太仁慈了。要我說這樣不要臉的一家人，一定要狠狠給他們一個教訓才會讓她們學乖！”
卓晏行轉過身，看著她。
他的聲音很淡：“你有什麼好的建議？”
張倩的眼睛亮了起來，她的腰桿挺得更直了，得意起來：“要我說，就該讓她們永遠閉嘴！”
同學們紛紛露出了贊同的笑容，有人點頭，有人低聲附和，有人朝張倩豎了個大拇指。
卓晏行往前邁了一步。
一把掐住了張倩的脖子。
那隻手骨節分明，修長有力，指節收緊的瞬間，張倩的喉嚨裡發出一聲細微的、被掐斷的嗚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