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百五十步。
二百步。
高桂英已經能看清皇太極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龐。
“火銃手，準備。”高桂英眼中殺機畢露。
前排火銃手半跪成排，銃口齊刷刷地鎖定前方那面千瘡百孔的船尾。
一百八十步。
她抬起右手，準備下令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——
北面那片灰白色的海面終於露出了獠牙。
一股刺骨的寒流貼著海面碾壓過來，氣溫驟降。先前變暗的海平線上，大團大團濃稠的白霧翻滾著湧來，速度快得不像話，幾個呼吸之間就吞沒了前方的“天照丸”號。
“又起霧了？”高桂英眉頭猛地一皺，心裡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！
半刻鐘不到，海面上的能見度已經降到了不足十步。連相鄰的友船都只能勉強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。
“主將，看不清了！有觸礁危險！”副將摸著船舷，大聲示警。
在這片陌生的海域，大霧中全速航行，無異於找死。
“閉嘴！”高桂英咬破了嘴唇，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。她死死盯著白茫茫的前方，耳朵微動。
風聲，浪聲，還有前方微弱的槳葉拍水聲。
“左舵一分！繼續追！”高桂英憑藉著常年在塞外風沙中練就的直覺，在濃霧中盲追。
快船在霧海中無聲穿梭。
一刻鐘。
兩刻鐘。
前方的水流聲越來越雜亂，漸漸被海浪的轟鳴聲徹底掩蓋。
高桂英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，目標丟了。
半個時辰後，海風重新吹起，濃霧被撕開，迅速消散。
海面恢復了空曠。碧波萬頃，哪裡還有“天照丸”號的影子。
高桂英站在舵臺前，靜靜地看著空蕩蕩的北方海域。
突然，她猛地揚起右拳，狠狠砸在舵盤上。
“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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