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，大都督府。
秋雨如注，砸在青石板上劈啪作響。
議事廳內無人說話，只剩雨聲。
長桌上，擺著一份密卷。
“東廠長崎暗樁拼死送回的情報。”東廠提督壓低嗓子，“七天前，德川家光在江戶城秘密接見荷蘭東印度公司特使科恩。雙方已簽下攻守密約。”
李巖眉頭緊鎖：“兩月之後，東西夾擊。荷蘭人承諾從巴達維亞抽調四十艘蓋倫主力戰船攻大員；薩摩藩島津光久集結三百艘關船與安宅船，由皇太極做嚮導，直撲福州。”
此言一齣，廳內氣氛凝重。
四十艘蓋倫船，這意味著荷蘭人動了東印度公司的老本。
加上薩摩藩的三百艘戰船，這股海上力量足以將任何試圖反抗的勢力碾成齏粉。
“大都督。”李巖轉身看向主位上的林淵，拱手道，“雖然薩摩藩都是舢板，但是蟻多咬死象！屬下建議，立即傳令大員鄭森收縮防線，固守安平港炮臺。福建方面，水師退入閩江口，以逸待勞，借岸防重炮消耗敵軍銳氣，再伺機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廳內便陷入了死寂。
因為林淵在靜靜注視著李巖。
李巖被嚇了一跳，他的話戛然而止。
“以逸待勞？”林淵終於抬眼，“別人刀都架到脖子上了，你讓我在家裡等他們來砍？”
李巖低頭：“大都督，敵軍兵力兩倍於我，若在外海決戰，一旦風向不利、陣型散亂……我們只能選擇防守！”
“防守是不可能的！”
林淵的目光掃過全場，每一個被掃到的將領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。
“防守？大明海疆沒有防守這兩個字。既然他們想打，那就打！把戰場推到他們的老巢去，燒他們的港口，殺他們的人！”
李巖沒有退下，而是沉聲道：“大都督，主力傾巢而出，若荷蘭人的時間情報有誤，福建沿海便是空門。”
林淵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以為我徵調民船組建臨時海防哨網，是擺設嗎？”
李巖微怔，隨即退後一步，不再多言。
“打就打！”曹變蛟第一個蹦出來，興奮得脖子上青筋暴起，“末將願立軍令狀，不把薩摩藩殺個雞犬不留，末將提頭來見！”
“放屁！海上打仗輪得到你？”方啞刀斜跨一步，擋在曹變蛟身前，“大都督，水師船堅炮利，末將願為先鋒，直搗長崎！”
兩人劍拔弩張，互不相讓。
林淵抬手，壓下兩人的爭執。
“鄭森。”
“末將在！”鄭森脊背挺得筆直。
“你即刻啟程，返回大員。”林淵目光落在他身上，“帶走南洋艦隊全部主力。荷蘭人那四十艘蓋倫船，交給你。不要俘虜，不留活口。能辦到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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