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行盯著那半截斷香，沒有動。
老方丈望著那截斷香，嘆了一口氣，緩聲道：
“尊夫人安康與否，全在先生。”
大殿裡一時只有爐香燃燒的細微聲響，以及殿外松濤被風掀動的嘩嘩聲。
傅行的下頜線繃緊，視線從那截斷香上收回來，重新歸於沉靜——但那種沉靜已經不是片刻前的從容，而是某種高度壓縮後的剋制。
傅行轉過身，大步走向殿外，聲音冷而清晰，不容置疑。
“去接夫人回家。”
守在殿門外的保鏢立刻俯身，低聲應道：
“是！”
話音剛落，腳步聲已經先一步遠去。
蘇月家門口那條街，平日裡就熱鬧，左右鄰舍出出進進，誰家鍋裡炒什麼菜、誰家昨晚吵了架，隔兩堵牆都能心知肚明。
這種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八卦，以及在八卦裡被誇大扭曲的“真相”。
卓母站在蘇月家門口，愁容滿面、坐立難安，已經將附近幾個鄰居都攏了過來。
“王嬸，”
她拉住一個抱著買菜籃子路過的中年女人，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，
“有沒有看見我們家月月啊？她前兩天嫌我做的飯不好吃，跟卓航吵了幾句就走了，一直沒回來，我這心慌得厲害！”
王嬸臉上立刻浮現出同情與關切混合的神情，搖了搖頭，嘆了口氣。
周圍的鄰居聽見動靜，紛紛湊了過來。
“哎，你們母子倆，可真是太難了！”
一個年紀稍大的鄰居皺起眉，搖搖頭。
“那個蘇月以前挺活潑的孩子，自從腿殘了，人就有點精神病似的，說話做事叫人摸不著頭腦。”
另一箇中年婦女接嘴，帶著過來人的口吻。
“對對對！”第三個人立刻附和，
“脾氣古怪得很，動不動就鬧騰，也就你們母子倆受得了，換別人家早攆出去了！”
人群裡傳來一片細碎的附和聲。
卓母在那片聲音裡，用帕子更用力地按了按眼角，壓住嘴角那一閃而過的滿意。
就在這時，衚衕口出現了卓航的身影。
只見他將蘇月抱在懷裡，步子邁得不緊不慢，神情閒適，像抱著一件剛取回來的物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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