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這樣的，”
蘇月在心裡對自己說，聲音很輕，像一截將要熄滅的燭火。
卓母見兒子現身，眼神往那邊掃了一眼，隨即轉回來，換上了更加苦澀的神情，嘆了一口氣。
“小航喜歡月月，我這個當媽的受點委屈沒什麼。”
邊說邊搖了搖頭，她更像是在替蘇月開脫，但語氣裡那種隱忍的自我犧牲感，分明更像是在給自己樹碑立傳。
旁邊立刻有人接腔，聲音裡帶著由衷的感慨。
“哎喲，你們家卓航對蘇月真是沒話說！脾氣好，人細心，我閨女要是能找個這樣的，我做夢都能笑醒了！”
“你想得美，”
另一個打趣道，隨即嘆息，
“卓航對蘇月一片痴心，大家都看在眼裡。就是這個蘇月，哎……”
說到後半段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種複雜的嫌棄，太多話要說又覺得說出來不厚道，只能拿一聲長嘆做結。
“說句大實話，”
有人接過那個話頭，直白得有些刻薄，
“她都那樣了還隨便耍性子，要是我閨女，我早大嘴巴子抽她了！”
周圍人紛紛點頭，帶著幾聲贊同的低語。
卓母聽著這些，臉上浮現出那副“眾人皆怒我獨寬”的神情，擺了擺手，假裝委屈的說道：
“別這麼說，別這麼說。我們是鄉下來的，月月嫌棄我、瞧不上我，也是應該的。我只有一個心願，就是他們小兩口好好的。”
周圍安靜了一秒，隨即便是更密集的“討伐”聲。
“卓航五年來對她不離不棄，那麼好的男人，她還有什麼不知足的？”
“就是！換我早走了，誰受那個氣啊。”
“你們母子倆真是心善……”
卓母眼眶一紅，像是真的動了情，聲音微微哽咽，用那副感天動地的表情做了收場。
“雖然月月是個殘廢，但我是真心疼她，把她當親閨女疼。也希望大家看在我們母子倆的份上，對她多包容啊！”
“蘇月遇見你們母子，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啊！”
那句話像一顆釘子，釘進空氣裡，帶著眾人發自內心的感慨與認同。
蘇月被卓航抱在懷裡站在不遠處，將這一切收進眼底。
手攥得死緊，掌心的疼痛讓她早從清醒變成麻木。
蘇月聽著那些聲音，聽著那些鄰居用那樣篤定的語氣談論她、評判她，聽著卓母用那副慈悲模樣將所有的謊言裝進“寬容”和“疼愛”的外殼，一件一件擺在眾人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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